陈毅元帅经典片段(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妇指着报纸上的陈毅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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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城旅夜倍凄清,破纸窗前透月明。

陈毅老总这一句凄冷的诗句恰如一首献给挚爱的挽歌,道不尽那无数的惆怅与追忆。

1959年的1天,江西省于都县的仙下圩。一名40多岁的妇女在村间土路上蹒跚而行。

她上身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破旧大衫,下身是一条自染土布缝制的肥腿裤,头发已经许久没有搭理,只是用铁丝发箍松松垮垮地盘了一个发髻。沧桑的皱纹已经爬满了她粗糙的面庞。

她背着的光屁股娃娃一直在哇哇地哭,任她怎么轻晃身体和哼声安抚都无济于事。

陈毅元帅经典片段(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妇指着报纸上的陈毅元帅)(1)

图源网络

无奈之下,她只能怯生生地走进了一家杂货铺,把手里满是汗渍的一枚硬币递到掌柜的面前,低声哀求道:“好心大哥,能卖给我一块糖吗,孩子的病刚好。”

“哎……”掌柜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轻轻推开了她的硬币,随后从糖罐子摸索出来一些冰糖渣塞进了孩子嘴里。

孩子的哭声停止了,中年妇女赶忙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就在她抬起头的一瞬间,她整个人仿佛都凝固了。

在柜台上有一张旧报纸,加粗的标题赫然写道:陈毅副总理在中南海接见外国来宾。而在标题下面就是一张陈毅元帅的照片。

陈毅元帅经典片段(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妇指着报纸上的陈毅元帅)(2)

陈毅

瞬间,女人用干枯的双手捂住面颊,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陈毅!我的郎君!你还活着!”

听闻此言,一旁的掌柜已经目瞪口呆。

那么,这名妇女到底是谁?

她和陈毅元帅之间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伴侣

1932年8月,担任江西军区司令员兼政委的陈毅老总在指挥完反“围剿”的战斗后,率部到宁都休整。少共江西省委为指战员组织了一次慰问演出,演员当然都是在少共省委工作的同志。

演出的压轴节目是两位年轻女同志的山歌对唱,两位妹子的嗓音呱呱叫,天生热情的陈毅老总不但带头热烈掌声,还对着台上一个劲地高喊:“再来一个!”

陈毅元帅经典片段(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妇指着报纸上的陈毅元帅)(3)

抗战时期文艺女兵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陈毅老总刚吃完早饭,就看见那天唱歌的两位女同志在饭桌拼起来的简易球台上,用自制的木头拍打乒乓球。于是,他就凑过去观战。

看了半天,两人谁也不理他,自来熟的陈毅老总就拍了拍其中一位大眼睛女同志的肩膀说:“小鬼头!怎么不理我呀?你是江西老表吧?那可不好惹哦!哈哈,我知道江西水多田螺也多,田螺妹子也多呀!”

说着说着,他突然发现那位女同志脸色不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还嘟囔了一句:“四川佬!我是田螺妹子,你是啥?!”

陈毅元帅经典片段(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妇指着报纸上的陈毅元帅)(4)

陈毅

这下把陈毅老总逗得哈哈大笑,直接找另外一位女同志要过来拍子,朗声说道:“别发火,别发火!咱们打球!”然后打了人家一个2比0,气得那位大眼睛女孩摔了拍子,大吼道:“打我这种鸭蛋,算啥本事?!”这弄得陈毅老总挺尴尬,只能挠挠头,回营房了。

没一会,少共江西省委书记张绩之(烈士)找上了门,笑眯眯地问他:“刚才和你打球的那个赖月明就在我们这的儿童局工作,人很好哩!你这也30多岁了,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陈毅老总听罢,又挠挠头,说道:“同志哥,革命还没成功,我这讨什么老婆呀!”

张绩之不甘心,又继续劝。这下把陈毅老总逗笑了,说道:“你是不是想让我请你喝酒呀?那你就去试试吧,哈哈!”

结果,窗外有耳,他们的对话让李美群(烈士)听见到了,然后跑到宿舍告诉了赖月明。

这姐两就是表演山歌对唱和打乒乓球的那两位女同志。赖月明一听李美群带来的小道消息,气得直跺脚,一边“呸”,一边捡起个土块就从窗户扔了出去。

陈毅元帅经典片段(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妇指着报纸上的陈毅元帅)(5)

李美群

一声“哎呦”随之而来,那土块正砸在路过的陈毅老总脑袋上。

这位赖月明是江西兴国人,1914年出生。老娘死得早,老爹又抽大烟,14岁时,她就被老爹卖给了一家大户当童养媳。

这丫头不但长得漂亮,而且性子烈。1929年,红军在兴国建立了苏维埃,赖月明直接逃出婆家参加了革命,17岁就当上了妇改会主任,后来又被调到少共江西省委工作。

那天唱完歌后,她也打听到带头叫好的就是陈毅老总,但是突然听说有人要把自己介绍给这位领导当老婆时,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可生气是生气,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过了几天,张绩之果然上门来试探,结果让赖月明叉着腰直接怼了出去:“你别打我的坏主意!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可不会嫁给大官当奴婢!你告诉他,打别人的主意去!”

张绩之一看,啥也别说了,走吧。可李美群没放弃,又开始劝:“你这死丫头,土里土气的,人家陈司令可是个知冷知热的好人。要是我能嫁给这么好的哥哥,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赖月明毕竟是个小丫头,一听好姐妹都这么说,心思就彻底乱了,开始想自己是不是该答应呢?

过了几天,“冤家路窄”,赖月明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又碰见了陈毅老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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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

陈毅老总挺惊喜,主动打了招呼。但赖月明没好意思搭理,弄得陈毅老总有点慌,赶快说:“还生气呢?咱都是革命同志,婚姻自由,不同意那事就算啦!哈哈!”

赖月明稳稳神,说道:“你不嫌弃我?”

“你长得好看!你领导说你觉悟高!山歌唱得呱呱叫!我有啥可嫌弃的呀?”陈毅老总笑道。

这话弄得赖月明害羞了,低头斜眼瞄着陈毅老总,小声说道:“我没文化,年纪还小,不懂事,你不嫌弃?”

“文化可以学嘛!结婚了,我教你!虽然我留过学,但也是个大地主家庭出身……”

陈毅老总从这再往后说的什么,赖月明都记不住了。等到陈毅老总走了,她忽然蹲下,放声大哭。

这是闹得哪出呢?

后来赖月明回忆道:“当时觉得自己命怎么那么苦呀,扛着梭镖闹了半天革命,结果居然要嫁给一个穿着绫罗绸缎,拿着折扇的地主家少爷!”

从那天以后,赖月明就故意躲着陈毅老总了。

这弄得陈毅老总莫名其妙,眼看小丫头要跑,赶快找自己的老同学~江西省委书记李富春和他夫人蔡畅帮忙。

陈毅元帅经典片段(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妇指着报纸上的陈毅元帅)(7)

李富春、蔡畅夫妇

有两位领导出马,赖月明也知道了陈毅老总不是她想象中的地主家少爷,是真正的革命者,而且还没有大男子主义。

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婚事也就水到渠成。

不过结婚前一天,赖月明又上了一次火。当时,好几位红军干部闹着要陈毅老总摆酒席。陈毅老总呢,把衣服口袋往外一拽,没钱!同时还来了一句:“你们找月明安排吧。”

马上就要当大嫂了,赖月明也磨不开面子,于是厚着脸皮找亲戚借了20块大洋办了几桌酒席,可心里还是骂了一句:这叫什么事?结婚还要新娘子掏钱!

婚后,两人的感情特别好。虽然陈毅老总工作忙,但每次去部队前,都会大大地亲老婆一口。而赖明月也会嘱咐丈夫:“躲着不长眼的子弹呀!”

蔡畅大姐也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妹子,把她当作重点培养对象,不但带他拜访毛主席、朱德老总等中央领导人,还把她送到中央党校进修。毕业的时候,因为成绩好,周总理亲自给她颁奖,而且称赞她是“党校第一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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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畅

这对人见人羡的英雄美人可谓比翼齐飞,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必定是我党历史上的一对耀眼的模范夫妻。

但,天总不会遂人愿。

天下有情人多逃不过那悲凉的结局。

生离

1934年9月,红军第5次反“围剿”失利,损失惨重,长征已势在必行。

听到前方失利的消息,赖月明在后方再也坐不住了,连夜抄近路赶到了瑞金陈毅老总的驻地。

可一看到丈夫,赖月明吓了一跳。陈毅老总受了伤,吊着大腿躺在床上。赖月明一下扑了过去,放声大哭,埋怨丈夫为啥写信不告诉她负伤的事。

陈毅老总一边搂着老婆,一边安慰道:“马克思不要我,放心吧,我没事,咱这不是又团圆啦,哭啥子嘛!”

赖月明擦擦眼泪,娇嗔地说道:“你跟组织说,让我伺候你,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到了10月份,组织决定让陈毅老总留守根据地,配合项英同志打游击。赖月明也就随丈夫一起留下,而蔡畅大姐则参加了长征。在当时的形势下,无论是走是留,其实都意味着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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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英

在大部队离开后,国民党反动派对根据地展开了残酷的剿杀,红军部队需要经常转移,出于安全考虑,组织决定让随军家属立刻疏散,回到地方继续斗争,领导人带头执行。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赖月明哭得死去活来,跪在地上哀求丈夫不要让她离开,甚至一度抄起陈毅老总的手枪对着自己吼道:“与其让反动派那帮禽兽抓住我,我不如现在就死!

幸亏陈毅老总眼疾手快,把枪夺了下来,然后咬牙狠心让警卫员拉住赖月明,对她说道:“你是共产党员!赖月明同志!你不遵守党的纪律吗?!”

不过,赖月明的觉悟还是很高,在情绪稳定后,表示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转天一早,陈毅老总望着妻子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月明!等我回来找你!”

陈毅元帅经典片段(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妇指着报纸上的陈毅元帅)(10)

陈毅

赖月明泪眼婆娑地回头看了一眼丈夫,用力地点了点头。但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一眼竟是永远。

离开丈夫后,20岁的赖月明忍着离别之痛,到江西南部的苏区担任妇女部部长。其实,曾经有一位江西省委的同志找过她,问她是不是想回到陈毅老总身边。

但赖月明了解到陈毅老总不知道此事后,婉拒了同志的好意,她说道:“我很想去,但是我不能拖陈毅的后腿,请你转告他,我会努力工作。

然后,她把一双自己缝的布鞋交到这位同志的手中:“陈毅喜欢穿布鞋,麻烦你把这双带给他,希望他穿着可以打遍天下,争取革命早日胜利!我等他回来找我!”

可不久之后,在和敌人的战斗中,赖月明和组织彻底失去了联系,只能一直在家乡东躲西藏,四处乞讨度日。

几个月后,她的父亲带人找到了她,为了保住她的命,就对外宣称她已经投井自杀,私下里则逼着赖月明嫁给了一个鞋匠,还生了一个女儿。不幸的是这个鞋匠在出外做生意的时候,客死他乡。几年后,赖月明又嫁给了一个残废军人,在山林中勉强度日。

1937年,国共开始第二次合作。陈毅老总则派人到老根据地打听赖月明的下落,但得到的消息都是她已经投井自杀,但陈毅老总并不甘心,委托在老根据地打游击的战友继续打听。

陈毅元帅经典片段(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妇指着报纸上的陈毅元帅)(11)

陈毅

1937年10月3日,陈毅老总到南昌谈判,途中在兴国住了一夜。当地很多失散的同志知道消息后,都兴冲冲地来投奔他。陈毅老总也急切地向这些同志询问自己妻子的下落,但得到的回答都是赖月明已经去世。

无限的伤感之下,当晚,陈毅老总提笔写下了一生中第一首哀婉的诗篇~《兴国旅夜》,只有了解陈毅老总和赖月明之间的这段感情往事,才能体会到这首诗的字字泣血。

22年后的1959年,如本文开头所述,赖月明意外得知了陈毅老总并没有死。

她抄起报纸,朝家中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陈毅没有死!陈毅还活着!我要去找他!

死别

疯疯癫癫地跑到家后,赖月明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打个包袱就要出发。丈夫在得知真相后,无奈地对她说:“咱们哪有钱让你去北京,再说,你到了中南海,能进得去吗?”

几个孩子也都抱住赖月明,哭喊着不让妈妈走。赖月明不禁仰天哭嚎道:“老天爷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陈毅元帅经典片段(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妇指着报纸上的陈毅元帅)(12)

老年赖月明

1971年底,赖月明忽然梦见陈毅老总穿着崭新的红军军装骑着大白马向她走来。梦醒之后,她嚎啕大哭,她知道这个梦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从那天起,她又开始疯疯癫癫,在村子里看到人,就会上前说道:“求求你给我几角钱吧,我要去北京看陈毅,他活不长了。”

可没等她凑够路费,陈毅老总就逝世了。悲痛欲绝的赖月明在家中设了灵堂,焚香祭拜。

1979年,赖月明给《中国妇女》杂志写信,说明了自己的经历。但杂志社考虑到信中提到了蔡畅大姐,所以直到1985年才把信转给了全国妇联主席蔡畅大姐。

陈毅元帅经典片段(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妇指着报纸上的陈毅元帅)(13)

病重的蔡畅大姐

蔡畅大姐见信后,惊喜异常,立刻批复给江西妇联,同时让自己的女儿李特特去看望赖月明。

1988年9月,赖月明在儿子的陪同下终于来到北京。此时已经不能说话的蔡畅大姐挣扎着在病床上接见了这位“死而复生”的老妹妹。

时隔54年,两姐妹的手终于又紧紧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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