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入瓶潘金莲(金瓶梅潘金莲送上门的风月)

文丨花欲燃吖

金入瓶潘金莲(金瓶梅潘金莲送上门的风月)(1)

西门庆死后,庞大的西门府产业由其仆人玳安继承,开启了一个新时代的轮回,而西门家在清河县的商业地位则由一直未曾谋面的张二官取而代之。这张二官在全书中的篇幅寥寥几语,每次出场都是透过李桂姐等人描摹,露出那么一分二分的颜面来。

如果说张二官的崛起显得那么出乎意料,那么陈经济的落魄则更令人费解。就如我之前所述,这个风华正茂,本该年轻有为的男人,生生把一副好牌打了个稀烂。他一出场就被视为西门庆第二,并且在西门庆死后,浓墨重彩地登上了后半程的主场,让读者以为陈经济会再主宰一段风月,谁知,庞春梅替代潘金莲成为全书的主旋律,而陈经济却未能“重蹈”他岳父西门庆的“覆辙”,反而惨死张胜刀下。

西门庆求色得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陈经济是不作就不会死。

金入瓶潘金莲(金瓶梅潘金莲送上门的风月)(2)

总而言之,是因为陈经济恶人做得不彻底,好人又做得不够格,且说他负潘金莲之约这一段,就和他岳丈西门庆的形式作风大相径庭。

话说这一日,潘金莲和陈经济在房中谈情说爱完毕,小潘从小金库里掏出来五两碎银子交给陈经济,并郑重嘱咐:“你潘姥姥去世,西门庆把棺材都筹备好了,明天出殡,你帮我善后吧,吴月娘说我戴孝不能出门,烦死了。你要是有心就帮我看着入土,替我尽孝吧,你我一体,你在,我也安心。”

陈经济随手将银子接了,连连安抚小潘:“哥办事,你放心,指定给你安排明白的。整完,我回来向你汇报。”话一说完,陈经济担心被西门大姐发现,赶紧回自己屋去了。

为什么说陈经济坏得不彻底,也在此处有所显现。西门庆此时已经亡命,一个女婿半个儿,何况西门庆临终将偌大家业托付给陈经济,也就是说他现在是西门府唯一的男主人,翁婿之间本就有些“一脉相承”的喜好,如今他更该延续西门庆以前的“恶行”。然而比起西门庆来,他却稚嫩得太多,以至于,镇不住西门府,也开拓不了西门府家业,只能坐吃山空。

也因此而有时淡化了他的丑恶,显出了更多的人情味来。

金入瓶潘金莲(金瓶梅潘金莲送上门的风月)(3)

一宿晚景休题。到次日,到饭时就来家。金莲才起来,在房中梳头。经济走来回话,就门外昭化寺里,拿了两枝茉莉花儿来妇人戴。妇人问:“棺材下了葬了?”经济道:“我管何事?不打发他老人家黄金入了柜,我敢来回话!还剩了二两六七钱银子,交付与你妹子收了,盘缠度日。千恩万谢,多多上覆你。”妇人听见他娘入土,落下泪来,便叫春梅:“把花儿浸在盏内,看茶来与你姐夫吃。”不一时,两盒儿蒸酥,四碟小菜,打发经济吃了茶,往前边去了。由是越发与这小伙儿日亲日近。

陈经济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竟将潘金莲所托之事办得妥妥当当才来回话,钱财来路一一分明,难怪潘金莲与他日益亲近。这不过是金莲试探他忠心的手段,原不指望陈经济真能妥帖,但是他放心上了,还办了,这对于女人来说很受用。

女人对于男人的要求,古今中外情理相通,要的是件件有着落,事事有回应,陈经济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若是西门庆绝不会是这个态度。

首先,潘金莲对于潘姥姥并无感情,哪怕是同时在为“夫主”和母亲服孝,潘金莲也仍然不放过任何一个与陈经济偷情的机会。而且从前几个章回来看,潘金莲去给潘姥姥烧纸并没表现出半点悲痛,她是冷漠的,根本不关系娘家生死。

此番若是西门庆代为办事,必然是将银子匿下后出去花天酒地,亦或是委托小厮去敷衍几句,他深知金莲对此事也就逢场作戏不会过问,甚至都不需要扯谎来圆,打发两句也就罢了。但是陈经济郑重其事地办了,也就能理解后期,他要斥巨资将潘金莲赎回,又因金莲惨死而痛哭失声的情真意切。

金入瓶潘金莲(金瓶梅潘金莲送上门的风月)(4)

转眼七月,小潘早晨起早约陈经济:“你今日休往那里去,在房中等着,我往你房里,和你耍耍。”这经济答应了。不料,陈经济和狐朋狗友喝多了,直接睡成了死猪,将这桩约定忘到九霄云外。金莲左等不来,亲自上门来找,见他躺尸,推也推不醒,还从他袖口翻出了一根孟玉楼的簪子,一气之下写了句讽刺诗就回屋了。

这陈经济醒来方觉自己误了大事,就知道打个送上门的风月儿白丢了!心中懊悔不已。

隔日,陈经济来找潘金莲谢罪,赌咒发誓自己和孟玉楼绝无关系,任由潘金莲撒泼打诨,两个人絮聒了一回,见夜深了,那妇人把身子扭过去,愣是一夜没理他。

轻佻浮浪如陈经济,却于风月场中的历练,还是稍嫌不足。他对于此番负约而引起的连锁反应显得不知所措,又惊又恐又慌,然后不顾一切地扒过墙去潘金莲床边赔罪,一遍又一遍地发誓,像极了一个毛头小子哄初恋情人。

金入瓶潘金莲(金瓶梅潘金莲送上门的风月)(5)

我们试想一下若是西门庆,只会随便诹几句谎话也不管编的圆不圆,给金莲个台阶就该赶紧下,若是再多嘴,只能采取“强硬”措施,岂容一个妇人在西门府的主人头上作威作福,西门庆对于女人是软硬兼施,不改大男子本色。

但是,陈经济如此多情的同时,却又不够专情,他之所以负了潘金莲的约会,并非因潘金莲所想和那孟玉楼有首尾,而是,西门庆的死让他俩的奸情在现实中得以淋漓尽致的发挥,肆无忌惮地白昼宣淫。

在经过若干次的约会后,陈经济和潘金莲之间的关系由浓转淡,失去了朦胧美。陈经济刚接手西门府也正放肆之际,花天酒地不再拘束,对于潘金莲,有了一些“审美疲劳”。

金入瓶潘金莲(金瓶梅潘金莲送上门的风月)(6)

所以,才会在潘金莲嘱咐务必在家“耍耍”的要求之后,却贪酒忘事,一改初期计得金莲时的焦急和紧迫。这也是为何金莲要试探经济的原因。对男女私情格外敏感的金莲,在西门庆丧命后,深感后半生无着落,越来越没有安全感的她,就要紧紧抓住陈经济这棵救命稻草,她不得不加倍的小心,警觉着陈经济不能允许有任何一点疏离迹象。

潘姥姥出殡是为试探,而那根节外生枝的簪子更是戳破了潘金莲对陈经济用情不专的担忧。

《金瓶梅》中陈经济在这一场大戏落幕时惨淡收尾,正是因为他的薄情而不够寡意,残酷却不无情,显得他猥琐而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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