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都需要惊喜和浪漫(纽约的一个雨天)

M. 伍德

在纽约城,一天等于别处的一年、十年。在这里,不必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的好日子,就能和老相识谈谈过往,感叹人生际遇的神奇。

曼哈顿的一天没有静止的时刻,人和事都在快速流动。让人一生回味的事,一件连着一件发生。烟和酒是必需品,抽空喝一杯,抽一根,才能让目接不暇的超现实感,变成回忆永存心底。

这里不欢迎老人,盖茨比(蒂莫西·柴勒梅德饰)边抽烟边嘲讽老男人,顺便想到自己抽烟那么凶,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四十岁就会开始吐血。

生活中都需要惊喜和浪漫(纽约的一个雨天)(1)

《纽约的一个雨天》海报

盖茨比就是纽约的化身。时不时的,这座城市会化身成这样一个年轻人,有钱,极其聪明,崇尚浪漫,身上还有祖先残存的冒险精神——是个天生赌徒,不想将来。盖茨比的未来只有“不想做什么”,没有“要做什么”的欲望,和他的女友、亚利桑亚州银行大亨的女儿艾什利(艾丽·范宁饰)截然相反。

艾什利为校报写稿,得到在曼哈顿采访大导演罗兰·波拉德(列维·施瑞博尔饰)的机会兴奋不已。预计采访时间是一个小时,盖茨比准备用牌局赢来的钱,带艾什利在那里过一个特别的周末。卓越赌徒盖茨比的钱来得很容易。他和另一个著名的盖茨比一样,爱的不是钱,是能够用钱换到的自由。那个盖茨比也擅长投机赚钱,把钱变成等待浪漫降临的舞台,用兰花和华服装饰。这一个则把钱变成美酒和中央公园的景色。

生活中都需要惊喜和浪漫(纽约的一个雨天)(2)

《纽约的一个雨天》剧照

盖茨比们是清醒的魔术师。他们就像纽约精神的一种化身,看着钱来钱去变出的光景,就像观看夜空中的烟火。

盖茨比的纽约一日,在等待艾什利中度过。期间,他偶遇和拜访了不少老相识,父母、哥哥、老友、前女友的妹妹都见到了。艾什利的纽约一日尽在追逐新人新事。她的际遇拜天赐美貌和超级有感染力的笑容所赐,所到之处收割爱慕,所向披靡。

艾什利是崭新的灵魂。有时候老灵魂确实会爱上崭新的灵魂,因为她笑起来太美了,像一棵在清水里摇曳的水草,连秃秃的短小指甲都那么可爱。肤浅的艾什利在纽约,勾起导演、编剧、演员肤浅的爱意。这也没什么,纽约有烟草、酒精和老民谣,当然也有肤浅、虚荣、装腔作势和欲望蠢动。

在纽约长大的盖茨比很年轻就老了,他对自己有深刻的了解。要不是他对赌博的热爱和对这座城市的留恋,他会看得太透,导致灵魂过于衰老而生无可恋。图森千金艾什利的心灵比外表更年轻。正是一代代的艾什利们投身纽约,给它带来财富和美丽,维持它的运转,才能生出盖茨比们。如果伍迪·艾伦对艾什利有意嘲讽,我们也不必。艾什利的野心、虚荣和傻气,谁敢说自己身上完全没有?

生活中都需要惊喜和浪漫(纽约的一个雨天)(3)

《纽约的一个雨天》剧照

爱情电影,越浪漫越好看。爱情就是超自然的体验,不要指望在日常中找到爱情。要在梦里、雨里和雾中,在有动物围绕的德拉科特音乐钟下,旁边有一个半明半暗的桥洞,这里比较容易发生爱情。一旦相爱,就能相拥遁入其中。

爱情不用深刻,反正到最后只会记得几个场景。伍迪·艾伦懂爱情,把《纽约的一个雨天》拍得很好看,它让我们向往纽约的雨水和一场恋爱。有时候爱情电影也让人焦虑(比如《花束般的恋爱》)。只有这里没有焦虑,生计和闲情雅致被剥夺的情况,不会出现在电影中的年轻人身上。他们的优越像曼哈顿一样坚不可摧,能让他们变样的只有时间。

生活中都需要惊喜和浪漫(纽约的一个雨天)(4)

《纽约的一个雨天》剧照

电影里没有年代的标志,所以晚两年上映也没有差别。手机只用来接电话,用纸笔采访,老男人们的骗炮、寻找缪斯和爱情天命论还是那么老套。赛琳娜·戈麦兹扮演的钱·泰罗尔一出场就宣告,她和盖茨比才是一个圈子里的天生一对。一对老灵魂,看透说透,还有共同的过去。他们跳知己知彼的探戈,比真正的探戈从容,缺一点张力,没有眼泪。

他们爱上的是在对方身上看见的自己,犹如棋逢对手。初次约会的方式更像是对秩序的确认,盖茨比突然跳下马车,放弃学校和艾什利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他可以不假思索地做出决定,因为选择早就刻在成长的环境中,在某个节点会像自动保护装置一触即发。

生活中都需要惊喜和浪漫(纽约的一个雨天)(5)

《纽约的一个雨天》剧照

伍迪·艾伦再一次用角色的自恋,赞美了他崇尚的秩序与热爱的上流文化,尽管它恋旧,不进取,浮夸,迷茫,还排外。有时来路不明,出身低微的人也混在其中,就像盖茨比高贵的母亲原来是个妓女。但是纽约的一个雨天,一个聪明绝顶又美貌的青年,目光清醒、语带嘲讽、温情又人性,撑一把云朵形状的透明伞匆匆走过街头,这画面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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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 周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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