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最荒诞的女人是谁(红楼梦里最丑的女人)

初读《红楼梦》,最看不上的就是刘姥姥。

一个举止粗鄙的农村老妇,靠着与贾府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挤进了读者的视野。

出场便是为了打秋风,装巧卖乖,徒增笑料。

莫说天仙一般的黛玉宝钗,就是与贾府中粗使的老妈子站在一起,也是云泥之别,她之所以能被众人记住,靠的也只有一个字——丑。

但而今再读,却惊叹于她的聪明,折服于她的善良。

纵观整部《红楼梦》,她只出现了寥寥数次。

贾府鼎盛时,她去打秋风;贾府落败时,她去做英雄。

她见证贾府兴衰,却始终安守自身,未被波及。

一个大时代中的小人物,却能够在风云诡谲的命运中笑到最后,只因她明白这三个道理:

红楼梦最荒诞的女人是谁(红楼梦里最丑的女人)(1)

01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

刘姥姥第一次出场,是在《红楼梦》中的第六回。

曹公对她的描述是这样的:

一个积年的老寡妇,膝下又无儿无女,只靠两亩薄田地度日。

由此可见,刘姥姥生计很是艰难。

女婿王狗儿看她孤寡,便将她接来一块儿过日子。

刘姥姥也很是知足,并不端着岳母的架子,而是一心一意帮衬着女儿女婿。

但终究是务农的小家庭,年关将至,锅中却无米下炊,女婿心里窝火,又无计可施。

刘姥姥这时说了一番话,足以展现她高于常人的人生智慧: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谋到了,靠菩萨的保佑,有些机会,也未可知。”

面对生活的困境,她擅长主动出击:“遍地都是银子,只可惜没人去拿罢了。”

刘姥姥先是让女婿去曾经连过宗的王家打探打探,看能不能想办法弄点银钱。

可是女儿女婿拉不下脸来,踌躇半天不愿去。

中国有句老话:银钱如粪土,脸面值千金。

人要脸树要皮,在很多人的观念里,面子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红楼梦最荒诞的女人是谁(红楼梦里最丑的女人)(2)

这个方案被否定之后,刘姥姥却也并未放弃,自己带上孙子板儿,隔天就往城里去了。

对她来说,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吃饱穿暖才是正经。

至于她为什么要带上什么都不懂的小孙子,则又是一个高明之处。

一老一小,祖孙俩可怜巴巴的,就算是铁石心肠的凤姐,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这不,下文紧接着就写道:

这刘姥姥好不容易进了贾府大门,却没能见到王夫人,反而被带到王熙凤处,巴巴地等了好一阵子,才等到凤姐接见的机会。

且不提她将平儿误认为是凤姐,就连一路走来遇见的丫鬟小厮,她也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求人办事,就得低眉顺眼。

最后也是哄得凤姐高高兴兴,得了二十两银子并一吊钱,千恩万谢地带着板儿依旧从后门回去了。

人生在世,总要有求人的地方,比起实际的好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02讨好,并不是一个贬义词

刘姥姥的第二次出场,则显得轻松欢快很多。

因为这一次她不再肩负着“打秋风”的使命,而是单纯为了表达谢意,带了两麻袋瓜果蔬菜作为回礼。

刘姥姥心里知道,这些瓜瓜果果在贾府众人看来,并不算得什么,但礼轻情意重,人家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自然是要表示表示的。

甫一出场,刘姥姥又教给大家一个做人的道理:

得了好处便要懂得满足,若是次次都来打秋风,恐怕早就不招人待见了。

这次贾母得知刘姥姥来了,心里也很高兴,带着她在大观园中游览,吃吃喝喝,让贫苦一辈子的刘姥姥见足了世面。

吃饱喝足,便轮到她上场表演了:

刘姥姥给众人讲乡野故事时,说道去年冬天,有人在屋外偷柴草生火取暖。

正说到关键处,就听见门外吵嚷,原来是东南方向起火了,虽然火势不大,贾母心中终究不安宁。

红楼梦最荒诞的女人是谁(红楼梦里最丑的女人)(3)

刘姥姥察言观色,知道不好再提“火”这个话茬子,便重新说了一个菩萨显灵助人的故事。

既暗合了贾母心意,又打破了低沉的气氛。

她看似蠢钝,实际却是大智若愚,懂得贾母喜欢听什么,便有意去逢迎。

因为她知道,哄好贾母,是没有坏处的。

后来贾母在大观园设宴之时,鸳鸯与王熙凤为了讨贾母欢心,打算拿刘姥姥取乐。

刘姥姥便配合她们演了一场天衣无缝的闹剧,自己扮丑出洋相,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取得了完美的效果:

“湘云掌不住,一口饭都喷了出来,

黛玉笑岔了气,扶着桌子只叫哎呦;

宝玉早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得搂着宝玉叫心肝;

王夫人笑得用手指着凤姐,只说不出话来……”

作为笑料的刘姥姥,也十分开心,后来离开贾府时,也收到了好些衣服银两,满载而归。

我们既不是“天子呼来不上船”的李太白,也不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偶尔低一低头,又有何妨呢?

03知恩图报,是最高级的善良

刘姥姥最后一次出场,是悲壮而动人的。

那时的贾府已经如同海上孤舟,一朵小小的浪花,便能将它打入深渊,再不得翻身。

昔日繁华大观园中的欢声笑语,都变为哭号嘶喊。

一众红男绿女,死的死,散的散,一片末世光景。

曾经与贾府往来交好的人家,别说是帮衬一把,就连多说一句话,也唯恐牵连到自身。

唯一不同的,就是刘姥姥。

她听说贾府抄家,非常担心:“几乎唬杀了”。

又听说贾母去世,连豆子也顾不得拿,在地里狠狠哭了一场。

她在哭什么呢?

并不是哭往后没有秋风可打,银钱可图,哭的是那些鲜活的生命竟一朝陨落。

那些在贾府众人看来算不得什么的小赏赐,被她视为天大的恩情。

次日天还没亮,刘姥姥就急忙进城去贾府吊唁,又遇凤姐病重,专等她来,要将巧姐儿托付给她。

红楼梦最荒诞的女人是谁(红楼梦里最丑的女人)(4)

偌大的一个贾府,多的是巧姐儿的骨肉亲人,可王熙凤偏偏选中刘姥姥。

不仅仅是因为她看透那些人唯利是图的本色,更深知刘姥姥无论怎样装巧卖乖,却是个极重情义的人。

而事实证明,这是凤姐一生中最明智的决定。

凤姐死后没多久,贾环等人趁邢夫人与贾琏不在,合谋要将巧姐儿卖给一个外藩王爷。

多亏了刘姥姥突然到来,与平儿一起将巧姐儿送到乡下偷偷藏起来,这才化解了危机。

巧姐儿随刘姥姥走后,依旧被当做娇小姐一般伺候着,后面也嫁给了一户富足人家,平安度日。

或许,刘姥姥与巧姐儿的缘分,从她为其取名之时就已经注定:

日后大了,各人成家立业,或一时有不遂心的事,必然是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却从这“巧”字上来。

没想到最后使巧姐儿逢凶化吉的,正是刘姥姥本人。

红楼梦最荒诞的女人是谁(红楼梦里最丑的女人)(5)

这个《红楼梦》中的第一丑角,粗鄙的外表之下,却流淌着最高贵的善良。

她精于世故,却不世故;她人在泥沼,心却纯净;她引人发笑,又赚人眼泪。

世人笑她粗鄙,贬她市侩,又有几人比她聪明,比她明理?

我们大多偏爱黛玉的才情,宝钗的温柔,凤姐的明艳,可卿的风流......

但她们离普通人的生活终究太远太远,只可爱之怜之,却不可复刻。

唯独刘姥姥,她身上藏着小人物的处世之道,也闪耀着高贵的人性光辉。

读懂了刘姥姥,便读懂了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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