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黄菜料汁(腌作黄菜那时光)

腌作“黄菜”那时光

冯兵绪

走过邻家冯大娘的门口,一股煮菜的浓味儿扑鼻而来,院子里已有一篮子刚捞出的蔓菁叶子菜冒着浓浓的白气,暗绿色的菜叶子格外滑嫩……年已八旬的大娘仍不忘年年冬天腌作“黄菜”啊!

那篮子冒着热气的暗绿色的菜叶子,将我的思绪拉回了那个遥远又好似近在眼前的时光里。

每天秋天,收完了玉米,种下了麦子,摘完了柿子,也就到了“小雪”的节气了。“小雪不拔菜,必定受伤害”。一近小雪,人们纷纷忙着拔萝卜,窖白菜,薅蔓菁,刨胡萝卜。该晒条儿的晒条,该入窖的入窖,该装袋的装袋,剩下的菜缨子就都腌作“黄菜”了。

腌黄菜料汁(腌作黄菜那时光)(1)

小时候不懂为啥叫“黄菜”,明明绿绿的菜叶子,一煮一炸,就改变了名字?老人们也回答不了我的困惑,反正就叫“黄菜”了。

这些菜缨子要将黄叶子,老梃子都剔出来,留给猪和鸡们食用。择出的好菜,用水冲洗干净,再到五筲水的大锅里去煮熟,山里人叫这为“炸菜”。那时候,谁家都要“炸”七八十来锅的。

头天炸好,第二天再到河滩的泉水里去涮干净,切碎,山里人叫这为“投菜”。

这“投菜”可是个热闹活儿。头天晚上,母亲就得去找左邻右舍的大娘婶子们来帮忙的,往往十几大锅的菜,也得找七八个人。曾记得邻居秋枝大娘是位切菜的好手,年年这时光几乎天天有人请去切菜,并且还要排号了!

腌黄菜料汁(腌作黄菜那时光)(2)

一大早,父亲就将一篮篮的青菜担到河滩泉眼处。早饭之后,婶子大娘们各人提着一个筐子和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来到泉眼边,带队的大娘一声令下,整理菜的,涮洗菜的,刀切菜的,各司其职。整菜的,将篮子里凌乱的菜梃子一把一把理顺溜,以便好切菜;涮菜的将整好的菜放到筐子里,连筐子带菜放到水里漂洗干净。切菜的接过涮干净的菜把子,用手沥干水份,左手按住菜把子,右手操刀,“嚓嚓嚓”不停地切起来。边干活边闲话,“三个女人一台戏”,况且这七八个,甚至十几个婶子大娘们聚在一起,那热闹场面无法言状了。她们的话题离不了东家长西家短,谁家的媳妇孝顺,谁家的婆婆厉害……

我见过秋枝大娘切菜,只见她利索地两手掐起一大把菜,放在筐子里,先挤去水份,左手先抚平菜把子,再按住,右手操刀,手起刀落,菜便切断。来不及细看,半把菜已切过去了,只见右手在不住劲地点动,令人眼花缭乱。眨眼间,一把菜已切完,另一把已到了筐里。别人刚切好了一筐,她早已又切半筐多了。

腌黄菜料汁(腌作黄菜那时光)(3)

临近午时,菜就收拾完毕了。年轻的婶子担起切好沥干部分水份的菜篮子,扭起杨柳腰,返回了家去。大娘们端起切菜的筐子,踮着小脚随后赶来。不用说,中午必是萝卜熬菜汤,特意再炒一小锅大葱配刚投好的“黄菜”了,那个香啊,似乎还留在唇边。

父亲早已把母亲提前洗好的几个大瓮排放到了屋门的背后了。这投好的菜,就要一一腌作在这几个大小不等、高矬不一的几个大瓮里了。把上午投好的菜再一一放到筐子里,用木板再挤压一遍,尽力沥出水份,才一一放到大瓮里去。放到瓮里之后,再用擀面杖一层一层压实,离瓮口大约一尺高就不再放入菜了,最后选一块洗干净的椭圆的大石块压在菜上面。这项“黄菜”入瓮的活就算结束了,这叫“按菜”。随后,母亲在做早晚饭时,再从煮开的豆沫儿汤里向外舀半盆,待晾凉后,倒入菜瓮里。这叫腌作菜的“浆水”。这“浆水”不能一次倒好,隔几天倒一次,天天得观看菜瓮的变化,以防瓮里的菜倒瓮变坏。这样约摸半月之后,菜瓮里有一股淡香的酸味儿,这“黄菜”便做好了。

腌黄菜料汁(腌作黄菜那时光)(4)

之后,这几瓮“黄菜”要相伴一冬,直到春暖花开了。每顿豆沫儿汤中,少不了半碗黄菜搭配,这就是山里人口中的“菜饭”;每顿的干粮中少不了“黄菜”的调配,这就是山里人口中的“菜饼子、菜窝窝、菜团子”;这“黄菜”还让山里人变出了各种花样,在滚开的菜汤中,撒入玉茭面,再开过一阵后,就做成了“菜苦累”;更有手巧的大娘们,用“黄菜”调馅儿,配以大葱,烙出了香喷喷的“菜角子”,或者包成喷喷香的“菜饺子”。

曾记得有一年的下雪天,我被冻感冒了,持续发烧,闹腾了好几天,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就在这时候,姥姥特意给做了大葱黄菜馅儿的菜饺子,在姜汤中煮出来。我吃了几个后,又喝了半碗姜汤,便退了烧,开了胃口,这感冒也随即好了起来……

腌黄菜料汁(腌作黄菜那时光)(5)

如今青睐“黄菜”的人少之又少,除了邻居大娘仍在传承这道荒年中传留下的“美食”之外,恐怕现在的年轻人连蔓菁胡萝卜都吃不下了,更别说“黄菜”了。但“黄菜”的功劳永远不会从记忆中抹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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