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鹀鸟的叫声(大杓鹬小䴙䴘白眉鹀)

文/梁梓琳

大杓鹬、小䴙䴘,白眉鹀、黑头䴓,红胸鸻、黄苇鳽,还有鹪鹩、鸺鹠、鹡鸰……刚接触观鸟,我就差点被“报鸟名”吓退了,这鸟的名字里,怎么有那么多不认识的字?

一查字典才发现,原来这些鸟字旁、有时连输入法都拼不出来的生僻字并非是鸟类学家的生造,而是大部分都古已有之。上古时期,先民就根据鸟的体形样态、颜色花纹、动作习性,乃至鸣叫声,对它们进行了粗略的分类,并造出不同的字分别命名。比如“路”有“大”的含义,从路得声的字也多有“大”的意思,“鹭”是路加上鸟,也就是指一种大型水鸟。

白眉鹀鸟的叫声(大杓鹬小䴙䴘白眉鹀)(1)

乌林鸮(关翔宇 摄)

在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中,鸟部字和隹部字就有154个之多,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物名,可见我们的祖先对鸟类已经有一定的观察。但相比牛、马、犬、猪等与人类衣食住行关系更密切的动物,古人对鸟的认识并不算深入,对它们的行为模式理解不多,有的只是根据视觉或听觉特点简单进行了命名。

在这些古代的鸟名中,有的沿用至今,如大家熟知的鸳鸯。鸢是老鹰,隼是一种小型猛禽,这也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共识。此外,䴙䴘、鹪鹩、鸺鹠、鹧鸪、鹡鸰等也是流传下来的名称。《广韵》中描述䴙䴘“似凫而小,足近尾”,凫就是野鸭。清代训诂学家段玉裁说其“好没水中”,已经注意到䴙䴘潜水的特征。鹪鹩则在更早的《庄子·逍遥游》中就被提到:“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西晋张华还曾作《鹪鹩赋》,说鹪鹩是一种小鸟,生在杂草中间,长在篱笆之下,飞翔聚集在普通的环境里,这与我们今天对这类小型鸣禽的认知是比较一致的。

白眉鹀鸟的叫声(大杓鹬小䴙䴘白眉鹀)(2)

群飞的鸻鹬(关翔宇 摄)

而小型鸮类鸺鹠同样也在《庄子》中出现:“鸱鸺夜撮蚤,察毫末;昼瞑目,不见丘山,殊性也。”鸱鸺即是猫头鹰,可见先秦时期人们已经注意到猫头鹰昼伏夜出的不同习性。北宋类书《太平御览》引用此句时,“鸱鸺”已经改为了“鸺鹠”。至于鹧鸪,北宋人刘逵在注释左思《吴都赋》时就写道:“鹧鸪,如鸡,黑色,其鸣自呼。或言此鸟常南飞不止。豫章已南诸郡处处有之。”不仅观察到它的形态、鸣声,还注意到了它的分布特征,鹧鸪确实都生活在长江以南的地区。古人认为,鹧鸪的鸣叫声好像在说“行不得也哥哥”,因此常在诗文中使用这个意象,表达思念故乡。可能正是因为如此,这个鸟名也一直沿用了下来。

另外一些鸟名则不再为人所知晓,在民间人们多以俗名替代。说起八哥几乎无人不晓,但它的古名“鸲鹆”却鲜有人知。段玉裁在《说文解字注》明确提到“鸲鹆也,今之八哥也”,可见鸲一开始指代的是椋鸟科八哥属的鸟类。但随着“八哥”这一俗名的广泛使用,大家渐渐就不认得“鸲鹆”两字了。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可能因为指代不明、复杂难辨等原因,好一批带“鸟”的字尘封在了古书中。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上世纪初期,那时西方分类学思想进入中国,中国的大部分鸟类已经由欧洲人发现并按照双名法命名。中国的第一批鸟类学家为了确定中文名称,着手为这些拉丁文的种属寻找特定的汉字,常用字不够,古书中的鸟名就被再次启用了。

白眉鹀鸟的叫声(大杓鹬小䴙䴘白眉鹀)(3)

哥斯达黎加王鹫(李思琪 摄)

一开始,鸟类学家的称呼并不统一,有时没有合适的字翻译,还会中英夹杂或使用俗名。1925年辛树志发表的《中国鸟类目录》中,对于今天称呼的树鹨,他直接写了树pipit,因为“鹨”一字被他用来指代百灵和云雀了。而发表了中国科学家第一篇鸟类学术论文的寿振黄先生,在1936年出版的《河北省鸟类志》中,仍在使用“穿草鸡”这一地方俗名来指代鸫类。

40、50年代,经过郑作新等中国鸟类学家的一番整理、审定,《中国鸟类名录》等著作出版,大陆鸟类名称的叫法才逐渐固定下来。郑作新先生本身具有很好的古文功底,在选用古字时也并非随意找字“填坑”,部分字的古义与现在所指代的鸟类是有一定关系的。如前文提到的“鹨”,在古代指百灵科的云雀,也指野鸡的雏鸟,由此看来辛树志当时的译法并没有太大问题。但可能因为云雀已有通称,而今天被称为“鹨”的鸟类又和云雀颜色相似,鹨便用来指代鹡鸰科鹨属的鸟类了。再如“䳭”,这是“鹡鸰”中“鹡”的异体字,现在所称的“䳭”和鹡鸰一样,都是雀形目的鸟类。类似的情况还有“鵙”,它是“鶪”异体字,原本是指伯劳鸟,现在则用来指和部分伯劳鸟一样有黑色眼枕,但属于不同科的另一种小鸟了。

其实这些古字也并不都是被赋予全新的意义,因为古人对鸟类的观察程度有限,给它们起名时多有含混之处,可能在今天分类框架下不同科属的好几种鸟,在古代都用一个名字概括了。当这些字被重新派上用场时,鸟类学家也尽量让它们指代与古义近似的一些鸟类或相关亚种。今天翠鸟科的“姊妹”翠鴗科,鴗就是古代翠鸟的别称。古代沿用下来的鹪鹩,在当时可能泛指了多种小型鸟雀,今天作为鹪鹩科的特指,大概也是近代才确定。

兼顾鸟类特征的同时,所选用的古字还得是在日常生活已经不常用的,否则便容易和大家既有的认知混淆了,想想如果用“雕”去命名雀形目的小鸟,可不就乱了套。因此这批“考古”而来的鸟名中,自然保留了大量普通人可能见都没见过的生僻字。

白眉鹀鸟的叫声(大杓鹬小䴙䴘白眉鹀)(4)

乌干达鲸头鹳(居明 摄)

当然,生僻字也不都是古人造的“锅”。刚刚说过的八哥古名中的“鸲”字,今天被用来指代鹟科鸟,这其实是源自日文的“駒鸟”,即日本歌鸲。据《台湾鸟类乡土志》记录,在审定鸟名时,此字从马字旁改为了鸟字旁,读音也相应发生了变化。但老一辈的鸟类学家仍有人坚持将“鸲”念作“驹”,可能正是为了区别与八哥之“鸲”语源的不同。

此外,也有部分字的偏旁没有发生改变,直接来自日本对鸟类的汉字表达。如“鹎”在中国古代指一种鸦属的鸟,或一种俗名叫“催明鸟”的鹎鵊鸟,与现在的鹎科没有什么关系,这个用法则是来自日文“鵯”的指称。鸻、鵟、鹀、鸫等字虽然在古代也有鸟的意思,但具体到今天所指代的种属,大概都是源于日文的用法。

说到这里,鸟类名字中的生僻字来源就已经总结得差不多了。还有个别如鸸鹋、鵎鵼等词,则是来自外语单词的音译。鸸鹋是大洋洲的“特产”,鵎鵼又名巨嘴鸟,多见于南美洲热带森林,都不是常见于中国的鸟种,它们的名字也是音译自其英文名Emu和Toucan。至于这几个鸟部字原本指代的究竟是什么鸟种,如今已不可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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