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朱克俭边关复边关(随笔朱克俭边关复边关)

随笔朱克俭边关复边关(随笔朱克俭边关复边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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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复边关·祁连山

文/朱克俭

祁连山

中秋。

此行最后一站:过祁连山。

一清早,夫人便冲了杯葡萄糖。说:

“带路上,据说可防高原反应。”

上车,朋友们争坐后排,后排颠簸,闷。

我是“小伙子”,理所当然占到一席。

夫人边挤边嚷:“我西藏都去过,放心。”

两口子一坐定,都不好再争了。

霍去病西征后,匈奴悲歌: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可见祁连山之重要。

祁连山顶天赐积雪,不仅滋养自己,且化成内河,源远流长,催生着大漠的点点绿洲。

从张掖一路向东,景色在变。

戈壁少了,泥土多了,有草木了,有庄稼了,有村镇了,偶有山羊横路了。

居然,还有了成片的格桑花和向日葵。

驻车。

路基下,栅篱围着一大圈花园。红黄橙紫,甚是好看。旁边三五个摊蓬。有裏着头巾,晒得黑里透红的妇女,正热气腾腾地煮玉米,炒葵花仔。

我们的目标,是花园内一排单间式流动厕所。对于屡被旱厕所吓者,这是重大发现。

刚近园门,一个姑娘从摊蓬飞跑过来:

“拍照十元,上厕所二元。可以扫码。”

有人从我身后抢先进去:

“出来再扫,来不及了。”

我看着吊在门架上被风摇晃的二维码,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进山了。“之”字山路伴着碎石溪流。

隔着溪流,不时看到有筑路、架桥的工地,每个施工处都有标语,或贴在围挡,或直接写在山上。

“山上昨天下了雪。”司机说。

“是积雪吧?”我说。

“不,新下了,昨晚听了天气预报。”

路面很好,绕来绕去,没有陡然爬高的感觉。

但窗外的山头,变化明显。渐渐云遮雾绕,渐渐可见冰雪,不时从高处反射下眩目的阳光。白雪在黑石上线状的流痕,像奶液。

夫人隔窗仰拍。雪雾分合,时有时无。

大概是有点反应了,她静下,坐稳,喝了口葡萄糖水,要我也喝。

山路渐趋平直,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迎面掠过头顶:

俄博岭垭口

海拔3685m

下山的路,无惊无险。

颜色丰富起来:褐石上土渐厚、苔渐多,偶见长草,偶见灌木;远坡的棕土绿草上,山羊白,牦牛黑,悠闲自在,一群群,规模越来越大。

右坡,露出一顶金色古寺。一架经幡,斜拉着的一串串彩条,五颜六色,在风中飘荡。

绕下去,左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古堡。

“鹅堡。”司机说。

丝绸之路必经之地,里面有元代遗迹,也是西路军打过仗的地方。

继续往下,视野豁然大开:眼前一片广阔的草原,蓝天极高,白云如涌。

我们下车,向草原的纵横奔跑,想拍下那一线远山的云雪际会。然而,画面实在太宽,手机无法收住无边的气势。

这时,远远有两匹马驰入画面,两个藏民骑着。“咔嚓。”我迅速按下镜头。借此,总算把天高地阔,片断地定格下来。

“青海长云暗雪山。”

可这不是暗,是明晃晃的亮啊!

午饭找了家路边回民餐馆。

有朋友提议,以茶代酒,庆祝庆祝,轻轻松松过了祁连山。

司机一楞:

“这是门源,才过一半呢。”

这下轮到我们一楞了:

我们刚把余下的葡萄糖水喝完。

餐馆很干净。后窗外,有条漂亮的河。

服务员是个典型的回族小姑娘。粉色头巾,小鼻子小嘴,满眼是笑。

只见她麻利地跟我们推荐完菜单,转身又去迎接另一桌客人:

“那边离厕所近,坐这边吧。”

随后,又跑去另一桌结账。大概谈到价格,她笑道: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我只是打工的。”

一坐、一进、一出,片刻,一个人把三桌周旋得溜圆。

“这小姑娘,哪个老板雇了都会喜欢。”

出餐馆门时,有朋友感慨。

第二个垭口临近时,有个观景平台。

护栏内,有不同民族卖土特产,卖奇石,卖装饰品的。服饰不同,都说汉语,各自喝,互无妨碍。

凭栏远眺:群山峻秀,云影徘徊。其中有一片开阔地,像铺着五彩的格子地毯。一了解,正是我们刚在那吃过饭的门源。身在其中,不知不觉,它竟是全国著名的油菜花景区。

现在不是油菜花季节,那阡陌相交之间,是些什么花呢?

又从近处看到了白雪皑皑的山顶了。

司机说,以前要从那里过,现在,是钻隧道。

建成时,号称亚洲海拔最高的达坂山隧,很长。过隧道时,夫人说,耳膜有失聪的感觉。

好在出了隧道,过一个收费站,便驶入了下山的路。

“怎么啦?迎面来的司机一个个在跟我们打手势?”

听见副驾位的朋友在跟司机嘀咕。

“前面有情况吧?”

司机说。

前车一辆接一辆,都在放慢速度。

有车掉头了。

“什么情况?”

我们停下,问对向来车。

“开不过去了,前面塌方。”

“就快出山了呢。”

司机嘀咕着,有点犹豫,不情愿地掉头。

掉头回去还有另外的路吗?回到哪里才能找到另路呢?塌方程度如何?如果很快疏通了呢?

我也在想。

车速果断加快。

司机说,有朋友发来微信,他刚过不久,塌方非常严重,估计一个晚上都通不了。

“我们要早点走就好了。”

有朋友说。

“不,应该庆幸。早走,说不定被埋了。”

确实,谁知道呢?

重回起点。又到了吃午饭的餐馆。

小姑娘正在抹桌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司机下车。老板出来了,老板娘出来了,更多的伙计们出来了。男的都戴着小白帽,女的都裹着头巾。一个个表情和手势,看起来比司机还急。

司机上车转述他们的话:

过达坂山有三条路,上达坂、中达坂、下达坂。跟着前面车转弯,那条路近,风景也好。

小姑娘跟出来,又大声复述了一遍:

“路更近,风景更好。”

手里抹布还在滴水。

善良的民族。

我感叹。

为什么,同是回族的马步芳们,会那么凶残?

善恶,是不能以民族来划分的!

我在心里自问自答。

风景果然更美。

路边有高耸入云的白杨,一面是森林,一面临坡夹道。随着夹道的白杨呼呼而过,从连续不断的间隙,看电影似的,看到一条与路并行的河流,就像餐馆后窗见在的那条,水流湍急,滩涂多变;对岸,是一块块花格毛毡似的田野,绿是苍绿,黄是金黄,其间点缀着有红色屋顶的村庄;我想,这,应该就是在上达坂观景台远眺过的那片山谷吧?再远去,便是随车行而奔腾的群山雪顶,随车行而流淌的蓝天白云。

每格电影镜头,都洒着灿烂的阳光。

从一座石桥过河,又开始爬山了。

这是条砂石路,看来确实是条近路,因为陡峭得多。

有时车绕着山腰,一面靠着峭壁,一面临着深渊;有时跃上山头,天地顿时一开,远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走过的路,时不时像条盘旋的蛇,躲躲闪闪追车而行。出现在后窗还好,若抖落在侧窗之下,便好像在故意示人以危险的深度,让人心惊肉跳。

每临此状,我就要夫人闭上眼睛。她恐高。

这样的险境,居然也有人超车。

后面响了声喇叭,我们的车在稍宽的地方,靠壁。一台越野,毫不客气地摇过去。

而就在不远,有一小堆落石在地。

是艺高胆大,还是真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急事?

白色云雾,渐渐由远景变成近景。

先是在峭壁边缭绕;然后弥漫到了车前的路面。越来越浓。能见度近到只能看见到前车的车尾了。每台车都把雾灯打开,灯光将一台一台缓行的车,连接成一条不见首尾的长龙。

我说,幸亏有车可以跟。

然而,第一台车跟谁呢?哦,它应该早在云雾之外了。

人类的坎坷前行,往往就需要这种光的接力。

我感到呼吸有点困难,两肋发胀。转看夫人,她不知什么时候睡了;于是,我也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已在下山。

一群山羊挡住了路。三条汉子,破布烂襖的,忙前忙后。一位似乎抓住了头羊的角;另一位赶过去帮忙。第三位把羊群往路边赶,示意我们的车大胆前逼,帮着他使羊靠边。然后,也抢步赶到两个伙伴那,一起控制住头羊。

羊群不急不慢地从崖边往下走。

我奇怪羊能在崖边站住脚;更奇怪牧民站在那还能发力。他们是回家去吗?他们家在山间还是山下?这样的山间会是怎样的生活?如果是山下,天黑他们能到家吗?

祁连山,流连往返,一波三折;是想让我一次把你看个够?!

车到西宁,已是万家灯火。

此行第一次遇上了堵车。

我突然觉得,从贺兰山到祁连山,似从远古到现代,似从战乱到和平。我不知道,一路上,我穿越了多少曾经的,有形和无形的边界?

边关复边关,叠印着,尽在历史的记忆里……

中秋夜,明月在天。

那是秦时的明月吗?

随笔朱克俭边关复边关(随笔朱克俭边关复边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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