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爱上爱情的痴情女儿:金瓶梅爱上爱情的痴情女

金瓶梅爱上爱情的痴情女儿:金瓶梅爱上爱情的痴情女(1)

作者

刘洋风

《金瓶梅》中要说痴情人,韩爱姐大约要算第一个。

这姑娘和陈经济相好的时间不长。陈经济死后,她“只是哭泣,茶饭都不吃”,只要见陈经济最后一面。在陈经济坟前,她放声大哭,晕了过去。她一心要到守备府为陈经济守孝寡居,“奴既为他,虽刳目断鼻也当守节,誓不再配他人”。对苦苦劝阻的父母她发下狠话:“你就留下我,到家也寻了无常”。在守备府,她果然一心守贞,世事不问。

后来,守备府的主母即陈经济名义上的姐姐庞春梅死了,房中的养娘等“都打发各寻向嫁人去了。”众人再三相劝,她依然坚守。

再后来,中原沦陷,百姓逃窜。陈经济的妻子葛翠屏被娘家接走。韩爱姐独自逃生。她辗转来到湖州,寻到父母。

“那湖州有富家子弟,见韩爱姐生的聪明标致,都来求亲。韩二再三教他嫁人,爱姐割发毁目,出家为尼,誓不再配他人。后来至三十一岁,无疾而终。”这般痴情,这般刚烈,真想不到是王六儿的女儿。

金瓶梅爱上爱情的痴情女儿:金瓶梅爱上爱情的痴情女(2)

王六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六儿是西门庆的伙计韩道国的媳妇,她爱“搽脂抹粉,打扮的乔模乔样”。她与小叔子不干不净,被街上觊觎她的小伙子们捉奸在房,后来是韩道国求了西门庆才撕罗了官司。西门庆瞧中其姿色,托冯妈妈牵线,一说就中。她在床上有些怪癖,比如后庭花,与西门庆一拍即合,无所顾忌。《金瓶梅》中他俩床戏分量很多,大约仅次于潘金莲与李瓶儿。

王六儿刚搬过来的时候虽然翘首弄姿,倒不曾输身。她与韩二的奸情大约是肉欲衍生出来的纯欲望。

要知道王六儿是屠夫的妹子。《金锁记》中曹七巧回忆青春岁月的时候,最鲜明的场景是“隔着密密层层的一排吊着猪肉的铜钩,她看见肉铺里的朝禄”。《无名的裘德》中艾拉白拉最初也是以猪下水赢得裘德的关注。屠夫之家几乎是肉欲旺盛的隐喻。王六儿与韩二相好,也未必图什么其他好处。

是西门庆让她的通奸有了别的好处。西门庆的权势与财富让王六儿迷醉,也让丈夫韩道国此后索性靠老婆吃饭。

可惜,权势虽好,也容易冰消。西门庆死了,蔡京倒台了,处斩的处斩,流放的流放。蔡京的翟管家也免不了惨淡收场。当时韩爱姐还是翟管家的妾。王六儿两口子想必也费尽周折才能让女儿免于发卖,一起回乡。

吃惯软饭的韩道国早就不会谋生了,“从这韩爱姐从东京来,一路儿和他娘已做些道路”。本该留在清河县看房子的韩二早就卖掉房子不知所踪。一家三口暂住酒楼,日后的生计只能指望母女俩的皮肉生意了。

韩爱姐正是在酒楼里与陈经济相遇的,此后情投意合海誓山盟。一桩露水情缘的皮肉生意竟变成一首痴情女儿的千古绝唱。

陈经济有哪里好,值得韩爱姐这般生死相托?问题的本质可能不在于陈经济好不好,而在于韩爱姐为什么痴情如斯?

就好像尤三姐爱上柳湘莲,不过是几年前戏台上那匆匆一晤,为什么尤三姐痴情如斯?还有茨威格笔下那位临终前才写信给作家道出自己所有默默奉献的女子,她一生痴情如此,其实只是作家眼中的一位陌生女人。

这些痴情女子痴的到底是一个男人,还是一段情感,还是一种救赎?

拿韩爱姐来说,十五岁就做了翟管家的妾,彼时翟谦年将四十。在翟家韩爱姐“曾扶持过老太太,也学会些弹唱,又能识字会写”。一个以生子的名义纳进去的妾没能生子,只能尽力讨翟家上下的欢心。

在这一点上,韩爱姐的生存处境还比不上母亲王六儿。王六儿年轻的时候至少纵情恣肆,她的欲望收放自如。韩爱姐从妾到暗娼,体会最多的只怕是欲望的污秽而非愉悦。韩爱姐和陈经济的交往始以生存所需,终于守身殉情,细细想来也不算偶然。表面上看来,是因为短暂的交往呈现出陈经济相对美好的一面。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年貌相当的陈经济恰巧让韩爱姐跳出欲望的泥沼。

金瓶梅爱上爱情的痴情女儿:金瓶梅爱上爱情的痴情女(3)

声色货利是人类生存的原始动力,在欲望的支配下不断追逐前进是人之天性也是社会前进之动力。可人也是社会性动物,将部分欲望进行污秽化和羞耻化同样是社会运转的基础。

“荡妇”的女儿有时可能比母亲有更深的羞耻感,因为她们孩提时代可能感受过周围环境对母亲的指责与嘲笑,她们的成长经历中也伴随着世人的指责与男人的轻视玩弄,韩爱姐这样,尤三姐也这样。要洗脱这种羞耻感就需要崇高神圣之物的净化,比如民族大义,比如忠贞节烈。

爱上爱情,守护爱情,不仅是情感需求,还是一种道德救赎。这才是真正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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