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越自卫反击战战友扫墓哭墓:新婚丈夫在老山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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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5月15日,我军顺利收复八里河东山,痛击了越南侵略者的嚣张气焰。

但在这场战役的背后,是无数烈士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胜利。他们当中,有为人子的、有为人夫的、有为人父的。

而时年21岁的王长献,更是那个贫穷家庭里唯一的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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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仅仅三天,他就扛起长枪奔赴战场。牺牲时,他与妻子也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在那种情况下,没有哪家父母能容忍自己大好年华的女儿守寡一辈子。

很多人都劝谢玉花改嫁,可是谢玉花却做出了一个不被理解的决定。

“我不会离开这个家,我可以改嫁给大哥。”

为了替亡夫撑起一家老小,谢玉花改嫁给了大伯哥王绍。此后风雨几十年,她以柔弱的身躯践行了当初的承诺。

而她余生唯一的愿望,就是“离”王长献近一点……

相恋三年,新婚三天

王长献和谢玉花,同为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人,两人也是同年出生,各自的家庭环境都比较艰苦。

但若是仔细比较起来,谢家父母却是不大瞧得上王长献这样的女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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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他这个人本身有什么问题,他18岁参军入伍,不管是在部队里还是回乡探亲,众人一提起他都是竖起大拇指称赞的。

可他再好,都无法改变他家里的贫苦境况。

父母双双务农,一年到头收成寥寥,五个孩子都是饿着肚子长大的。

也正是因为极度缺乏营养,王长献的几个兄弟姐妹身体都不太好。尤以大哥王绍最为严重,所以年过而立依然没有结婚。

而二哥也因为家里穷娶不上媳妇,最后去当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

这样一来,正值青年的王长献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必须承担起赡养父母的责任,还要解决弟弟妹妹的终生大事。

但仅靠部队里的那点津贴,怎么养得活这一家老小呢?是以,王家人的生活水平在整个村里都是垫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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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说自家女儿和王长献处了对象之后,谢家父母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

“他爹娘年纪都大了,大哥成天生病吃药,最小的那个弟弟还要读书。你要是嫁过去了,以后可都是你的责任啊!”

谢家父母也是老实憨厚的庄稼人,他们从没想过攀高枝。可面对王长献家里的情况,他们也不忍心女儿嫁过去受苦。

但即便父母明确表示了反对,谢玉花还是认准了王长献。他们在18岁那年相知相恋,算得上是情投意合。

后来王长献参军去了,谢玉花就一直在老家等他。不管家人给她安排什么相亲对象,她都不曾动摇过自己的初心。

看着如此执拗的女儿,谢家父母无计可施。他们在无奈之下点头答应了这门婚事,最终两人在1984年举行了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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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心想事成,谢玉花也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王长献休假结束后还是要回部队的,到时候她就是整个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但是不管未来的生活有多么艰苦,她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退却。

“好生活都是靠人打拼出来的,现在苦点累点不要紧。你放心,我肯定在家里把大家照顾好。”

得到谢玉花的这一句承诺,王长献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他自知不能替妻子分担什么,那就只有在部队里好好表现,争取带着一家人早点过上好日子。

看到小两口如此恩爱,谢家父母也放下了心来。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只要以后能好好走下去,倒也不在乎其他的东西。

但是在新婚的第三天,休假还没结束的王长献突然收到了部队急电——“火速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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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敏锐地直觉告诉他,接下来肯定有大事发生。

再联想到广播所报道的,越南军队近来的种种侵略行径,中越边境之间大概又要重燃战火了。

来不及做过多的解释,或者说也不用解释,他相信妻子、家人一定能够理解他的。

果然,当看到丈夫已经在收拾行李时,谢玉花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保家卫国,而军属最重要的就是无条件的支持和理解。

“安心去吧,家里有我呢!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别忘了大家都在等你。”

在新婚的第三天,王长献就收拾行囊坐上了远行的火车。

谢玉花目送丈夫远去,内心当中除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还有对丈夫的担忧祝福。

她会尽好一个妻子和一个儿媳的责任,在大后方守好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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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炮声隆隆,王长献所在的部队参加了老山收复一战,他跟随小分队在八里河地区阻击敌军。

战况异常激烈,我军虽然多次击退敌军的进攻,但己方的伤亡数字也在不断上升。

可是战场之上没有小我,每一位战士都前仆后继视死如归,无数的青春热血铸造起了一座钢铁长城,最终也取得了收复战役的胜利。

胜利的消息传遍了全国各地,谢玉花在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无比担忧丈夫的生命安全。

她不知道王长献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因此只能在家里一遍一遍地默念祷告。

可是没过多久,当地政府的相关部门就通知谢玉花赶紧去部队一趟。

这份通知使得全家人都忐忑不安,而谢玉花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但作为家里的主心骨,她强装镇定安抚好了家人,最后一个人去了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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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的路上,谢玉花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但她下意识地忽略了“牺牲”这一种可能。

因为王长献答应过她的,答应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丈夫壮烈牺牲,妻子为爱改嫁

可是,这一次王长献食言了。而且这次食言就是诀别,他永远地留在了云南前线,撇下了刚新婚不久的谢玉花。

在收复八里河东山一带时,王长献不幸被敌军炮弹击中,当场壮烈牺牲。

不过早在上战场前,他就和其他战友一起写好了遗书。没有国哪有家,即便是亏欠家人也不能有负祖国人民。

后来这份遗书和其他几件遗物、还有一纸阵亡通知书,都被交到了谢玉花的手上。

望着部队领导凝重的脸色,谢玉花的大脑一片空白。她颤抖着双手接过了这些东西,在不经意间就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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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岁新婚,同样21岁新寡。她所幻想过的美好未来,在一瞬间被击碎得七零八落。

那个如骄阳般热烈的爱人,再也回不来了。

此时的谢玉花听不进去任何劝慰的话语,甚至连那份遗书都没有勇气拆开。

看着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部队领导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于是让她在驻地先住几天。

期间,谢玉花也听到了其他烈士亲属撕心裂肺的哭声。那一刻,丧夫之痛再度袭来。

她突然想到了自杀,失去了丈夫,她也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于是她以失眠为借口,分多次向卫生员讨要安眠药。一开始大家都没察觉异常,直到一位值守的小战士发现了不对劲。

谢玉花一股脑儿地吞下了那些安眠药,渐渐地对外界的所有声音都失去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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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战士冲进来一看,就发现她已经昏死了过去。众人赶紧将她送去抢救,幸好最后抢救成功了。

经过这件事,部队领导认为谢玉花在心理上还是没能接受。

为了让她尽快走出悲伤,也为了帮助他们这个贫困的家庭,部队上决定为谢玉花安排一份工作。

“你是烈士家属,有什么困难的地方都可以提,我们也可以为你安排一份工作。”

但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谢玉花,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尤其是在看过王长献的遗书之后,她觉得自己不能再一味地懦弱逃避下去了。

她的丈夫是为国牺牲的,作为烈士的妻子,她更应该感到光荣和自豪。

同样的,她也要代替王长献承担起家庭的重任。无论如何,这个家不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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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谢玉花婉拒了部队领导的好意,她带着丈夫仅剩的遗物回到了叶县老家。

骤闻噩耗,王长献的家人也是悲痛欲绝。最引以为豪的儿子走在了自己的前面,两位老人实在受不了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

而大哥身体不便,弟妹年纪还小,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靠谢玉花做主。

所有人都惊叹于她的坚强,但同时又怜悯她的遭遇。

尤其是谢玉花的父母,他们原本就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等好不容易松口同意了,又让女儿变成了寡妇。

在那个年代,若是家里失去了顶梁柱,那一个女人的日子必定会过得很艰难。

而且谢玉花膝下也没有一儿半女,连后半生的指望都谈不上。

考虑到种种因素,娘家人纷纷劝谢玉花改嫁。就连公婆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们都觉得是自家亏欠了这个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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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对众人的劝说,谢玉花的心里早已拿定了主意。

和王长献的那三年感情,足够她回忆一生。就算不能再做王长献的妻子,她也要代替爱人守好这个家。

“我不会离开这个家,我可以改嫁给大哥。”

此言一出,王家老小在震惊之余感动得热泪盈眶,公婆更是直接跪在儿媳面前。

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谢玉花走了,那这个家的日子就更加过不下去了。

可落在谢家父母的眼里,却是女儿为了一个已逝之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他们的心里又是何等痛苦煎熬。

但谢玉花的性格十分的倔强,这一次她还是选择了一意孤行。此后,她就成了大伯哥王绍的妻子。

在谢玉花的一力支撑下,弟弟妹妹也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妹妹跟着嫂子拼命干活,弟弟则在农闲的时候用功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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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王长献离家之前,谢玉花就曾经许下过承诺,将来帮妹妹找一户好人家,然后把弟弟培养成一个知识分子。

如今这些承诺依然作数,只不过要靠她一个人努力了。

外人见此总是唏嘘不已,但谢玉花说到做到,在往后的几十年里以当家人的身份,撑起了这个残缺的家庭。

一己之力撑起全家,祭拜爱人失声痛哭

上山下地、养鸡喂猪,这些农事占据了谢玉花所有的时间。她拼命劳作,或许也是想用这种方式暂时忘记痛失所爱的悲苦。

后来她相继生下了两个儿子,家里总算是多了一些欢声笑语。

但谢玉花被繁重的农事压得直不起腰来,在她的脸上很少能够看到笑容。

从青春活泼到内敛严肃,她仿佛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走完了大半生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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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王长献的父亲因病去世。两年之后,母亲也撒手人寰。

两位老人终其一生,都没能从三儿子牺牲的噩耗中走出来。但他们也不敢过多的表现出来,怕惹谢玉花更伤心。

临终之际,二老都是紧紧握着谢玉花的手。对于这个儿媳妇,他们唯有亏欠和感激。

期间,王长献的妹妹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谢玉花作为长嫂,一力承担、风风光光地把她嫁了出去。

最小的弟弟也不负众望,凭着自己的努力去了城市读书。但随之而来的,他的婚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可就在众人以为日子逐渐好转时,弟弟却突然被诊断出了肝炎。对于他们这个家庭来说,天价的治疗费用是无力负担的。

因为在谢玉花已经改嫁的前提下,加上公婆相继去世,属于他们家的那笔烈士家属抚恤金就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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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也没能申请到低保户的名额。

自从妹妹出嫁以后,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就少掉了一个。两个年幼的孩子正是用钱的时候,可没料到弟弟又突然得了肝炎。

遇上这种事情,可能大部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人都会选择放弃了。但谢玉花愣是咬牙坚持,说什么都不愿放弃治疗。

她变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又去亲朋好友家东拼西凑。到最后实在拿不出钱了,她甚至想到了卖血。

靠着这份永不放弃的坚韧,弟弟的肝炎得到了及时治疗。在病愈之后,谢玉花又开始操心起弟弟的婚事。

尽管家里的积蓄已经不多了,但她仍然拼尽全力把婚事办得体体面面。

所以在弟弟的眼里,谢玉花不仅是他的嫂子,更称得上一句“再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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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没有嫂子,我们这个家早就过不下去了。要不是她坚持给我看病,我现在也不能好好地站在这儿,还能娶上媳妇。”

谢玉花对于这个家的付出,不仅家人们铭记在心,就连十里八乡的人们都称赞不已。

也有一部分人始终无法理解,觉得她是自己在给自己找罪受。

可谢玉花从不曾后悔过当初的决定,就像她当年义无反顾地嫁给王长献一样。

为了心底那份最诚挚炙热的爱恋,她甘愿付出自己的一辈子。

随着弟妹相继成家,王绍的身体也越来越衰弱。好在两个儿子都渐渐长大,能够帮着母亲分担家里的重担。

而此时的谢玉花还不能停下前进的脚步,因为她还要帮儿子们成家立业。

但是在孙女出生后不久,大儿媳就因忍受不了贫穷的家境而离婚了。大儿子备受打击远走他乡,谢玉花又得抚养嗷嗷待哺的小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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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磨难似乎一直施加在她的身上,可谢玉花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幅打不倒的模样。

随着她的情况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熟知,王长献的昔年战友们也纷纷为她奔走,希望尽己所能改善这一家人的生活水平。

但面对这些善意,谢玉花总是说自己不需要,她说靠着自己的努力没有过不下去的日子,她也不想变成被特殊照顾的那一个人。

不过当被问道还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时,谢玉花沉默片刻终于开了口:“能不能带我去云南,我想去为他扫一次墓。”

时隔30年后,当年的部队领导和战友帮助谢玉花完成了这个心愿。

2014年,在麻栗坡烈士陵园10号台55号墓碑的面前,她跪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曾经的爱人天人永隔,一个停驻在了最美好的年纪,一个在岁月的打磨下容颜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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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时移世易、沧桑转变,他们之间的爱恋没有消减过一分,反而在时间的沉淀下越积越深。

坚强了几十年的谢玉花,面对着曾经的爱人,终于有机会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了。

哭过之后,她颤抖着双手抚上了那张照片,静静地坐在墓碑前陪王长献说了很久的话。

回河南之后,生活还要继续。但相关部门秉持着“特例特办”的原则,重新为谢玉花申请了抚恤补助。

2017年,一份新的烈士证明书、烈士家属光荣牌和抚恤金都交到了谢玉花的手上。

与此同时,很多热心网友也纷纷贡献出了自己的一丝力量。

在众人的帮扶下,谢玉花一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两个儿子的生活也有了着落。

辛苦了大半辈子的她,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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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2020年,原本就体弱的王绍在癌症的折磨下不幸离世。办完后事后,冷清的家里就彻底剩下了谢玉花一个人。

此时无论是弟妹还是两个儿子,都不需要她操心了。但在遥远的云南,她还有放不下的牵挂。

2021年8月,谢玉花力排众议定居云南。她所居住的地方,距离烈士陵园只有4公里左右的路程。

每当想王长献了,她就徒步前来扫墓。兜兜转转多年,最后两人竟以这种方式相伴到老。

而面对这种行为,有人也会觉得无法理解。可是谢玉花从来不会解释什么,因为王长献在她心里的地位无可替代。

“每见墓碑一次,我就撕心裂肺一次……但我还是要来陪他,他是打仗牺牲的,我不来陪谁来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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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4月28日,谢玉花带着捧花又来看望王长献了。在爱人面前,她的眼泪似乎永远都止不住。

5月15日,是王长献牺牲38周年。原本因为疫情影响不打算出门的谢玉花,思来想去还是来到了烈士陵园。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只有守在爱人身边心里才能踏实。而她为自己规划好的晚年生活,就是像这样的两点一线。

这种横跨几十年仍然至死不渝的爱恋,在带来震撼的同时也让世人无比钦佩。

谢玉花这一生,或许在苦难里沉沦了许久,但她的精神世界是丰富的。

靠着那三年加三天的回忆,她在年老之时找到了心灵的归属——“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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