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玉的故事(故事虫玉)

映石先过魏,连城欲向秦。

洛阳陪胜友,燕赵类佳人。

方水晴虹媚,常山瑞马新。

徒为卞和识,不遇楚王珍!

古语有云:临江之畔,璞石无光,千年磨砺,温润有方,这说的就是美玉。又言玉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勰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舒扬,尃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桡而折,勇之方也;锐廉而不技,絜之方也。’因此,古往今来,世人便将它当做了一种难得的宝贝!既然为宝,自会有人钟爱,而今日我要讲的这位,就已经对它喜爱到了近乎痴狂的境地!

玲珑玉的故事(故事虫玉)(1)

此人唤作褚德章,祖籍山西运城,两榜进士出身,曾做过陕西巡抚衙门的盐运司副使,后因年事渐高这才告老还乡、赋闲在家。这褚德章政简刑清,为官刚正,可在任期间也难免迎来送往,上敬下奉。再加上蓝田盛产美玉,所以说为官多年即便不贪不占,到了雍正七年致仕之时,那精美的玉石倒也让他攒下了不少。

回到原籍之后,褚德章闲来无事,终日里便以赏玉为乐,渐渐地自然也就迷醉在了其中。他这一迷上了美玉,茶不思饭不想,整天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就鼓捣那东西,可是惹恼了家里的那位夫人。

‘你个老东西,老了老了怎么还没了个正形儿?那些石头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值得你没日没夜的摆弄?做了半辈子的官,你看看人家,哪一个不是锦衣玉食、使奴唤婢。你可好,连几十两银子都没攒下来,害的我还要跟着你吃苦受罪,你说这日子可怎么过呀?’夫人张氏,哽咽着骂道。

‘夫人莫恼,你我二人俱已是年近花甲,况且膝下又无一儿半女,这整日虽说粗茶淡饭,可也悠闲自在,无波无澜,岂非甚好?’

‘都穷成这样儿了,还如何能好?你也不瞧瞧,这天底下做官的,有像你一般的吗?人家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金银满仓,可你呢,除了这些个破石头还有什么?’

‘怎么会没有?’

‘在哪儿呢?’

‘那玉皇大帝呀!人家统领三界,不比我的官儿大吧,可他不也是一夫一妻,守着王母相伴到老吗?再说了,他比咱们还穷呢,你看看各路神仙哪一个没有自己的宫殿?他就没有!老君有兜率宫,嫦娥有广寒宫,你听过玉皇大帝住在哪一宫吗?相比之下,咱们好歹还有这么一座宅子呢,想一想,倒是比他还要盛强许多呀……’

‘滚!少跟老娘在这儿贫嘴!我不管你如何,反正我也要过上几天舒服日子!明天、就明天,你要是弄不来二百两银子,那你就再也别进这个家门!’说罢,夫人是含怒而走。

夫人回了卧房,褚德章一琢磨,心说也不怪人家骂我,眼看着这都土埋到脖子了,真也是没跟我过上一天的好日子。自己虽说官居五品,可朝廷给的俸禄,一年也就那些。除了吃喝用度,平时再换几件应季的衣物,自然也是所剩无几。今日夫人偏要让我去弄那二百两银子,我又如何能够拿的出来呢?苦思了良久,褚德章忽然灵光一闪,顿时便有了主意。

原来在这褚德章的诸多收藏当中,有一块世所罕见的虫玉。形如鹅卵,温润无暇,而且其中蕴有一道金纹,就好似一只振翅的金龙,是栩栩如生!常言道:黄金有价玉无价,更何况是这种天造地设的奇珍?料想有那喜爱的见了,莫说是纹银二百两,即便是要他千两黄金,他也定会欣然应允。

说道这里,不禁有人要问了,不是说这褚德章爱玉近似痴狂吗,又如何肯忍痛割爱呢?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再喜欢的东西却怎么也比不上伉俪情深,又何况他夫妻二人日益老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道理他又焉能不懂?于是,打定了主意,他随后就揣起了那块虫玉,直奔着城中的一户豪门而去。

玲珑玉的故事(故事虫玉)(2)

他来的这户人家姓冯,乃是这运城县的首富,而那冯员外也曾是他在此为官时,手下的一名小吏。后来褚德章调任陕西,此人不久也辞去了衙门里活计,改作了行商。因其为人圆滑,且又交游甚广,这才有了今日的这般风光。褚德章对他形同师长,莫说要将虫玉与他,即便就是讨要那二百两纹银,想必这冯员外也必然不会相拒。

于是进了冯家,见了那位冯员外一说,冯员外顿时是满口应承。随后留下褚德章用过了晚饭,又拿给他二百两纹银,这才将他送出了府邸。褚德章来在街上已是掌灯时分,别看他顺顺利利的得到了二百两银子,可心里或多或少也是有些惆怅。正在这时,借着微弱的月光,就瞧见由打对面来了一位粗衣麻袍的道人。而且那道人走的极快,还没等褚德章有所闪避,这二人便径直撞在了一起。

玲珑玉的故事(故事虫玉)(3)

‘你!’

褚德章年近古稀,而那道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几岁,所以一撞之下,顿时就把老头儿撞了个趔趄!刚想开口责问,忽然就听那道人说了一句:‘咦?你这老丈好重的晦气!我料你不出两日,必会有大祸临头!’

‘出家人不打诳语!可你这道士撞了我非但不上前赔罪,更是口出恶言,是何道理?罢了、罢了、老妻尚在家中等我,也懒得与你计较,还不闪到一旁,待我过去!’褚德章为人良善,见自己也无大碍,于是绕过那道人,继续朝着家中走去。

‘事到临头后悔迟!一旦被我言中,万难得解之日,老丈可到城西真武庙寻我,届时必会还你一个公道!’

褚德章听的真切,可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当此人害怕自己讹诈,这才临时起意,胡言乱语,所以说连头都没回,就直接返回了家中。回到家,见到了夫人张氏,把那白花花的银子往她眼前一递,夫人自然也是万分欣喜。老两口又聊了一会儿闲天儿,将这二百两银子的来历和去处都说了个仔仔细细,随后这才熄灯休息。

次日天明,褚德章到集市买了一些酒肉,又给夫人挑了几件得体的衣物,高高兴兴的便往回走。可他刚刚来到家门近前,就见几名差役由打门内转出,迎了上来。

‘老大人,小的几个奉了知县老爷所差,特请您过府一叙!’为首的一人说道。

‘哦?但不知他找我所为何事?’褚德章闻听,立时就是一愣。

‘这个小的就不知晓了……’

‘那待我将手中的东西送进家里,再与你们同往。’

‘也好。’

于是,褚德章进了家门把东西放下,又简单交代了夫人几句,这才随着那几个公差来到了县衙。

等到了县衙一瞧,褚德章顿时就是一愣。怎么的呢?就见此时运城县的知县正升座大堂,堂下则是跪着一名妇人,而且那妇人他也认识,正是昨日自己去的那冯府中的二夫人!褚德章为官多年,见此情形又如何会猜不出此事定然与自己有关?可他心中无愧,也并不畏惧,所以便一抖衣袍,大踏步的走上了堂去。

‘见过知县大人!’褚德章往上拱了拱手,就算是见礼。

‘原来是老府台到了,来人、快快看座!’褚德章虽说致仕,可曾经也是从五品的命官,知县哪敢怠慢,赶忙是起身相迎!

‘但不知大人呼唤老朽前来,所为何事?我方才见那冯家妇人跪于堂下,莫不是她家府上出了变故?’

‘哎!昨夜子时,冯员外连同夫人李氏双双暴毙,而且死状极惨。家人知晓以后,细细查验,可并没有瞧出什么端倪。既不像进了贼盗,也不像中了剧毒,只不过查找之下,却发现竟然丢了一物……’说着,知县似乎有意无意的瞄了褚德章几眼。

‘所失何物?’

‘是一块美玉,一块其中蕴含着金纹的白玉!’

‘这个……’

听到此处,褚德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冯家出了命案,什么都没丢,唯独少了自己刚刚卖给他的那块虫玉,也难怪会有差人把自己请到了这里。他思量了一番,随后开口说道:‘那玉是我卖的,而且也是一件难得之物。可它在我手中多年,并无半点异样,难不成是它变作了妖怪,取了那冯家二人的性命不成?’

‘老大人说笑了,一块石头又如何要的了二人的性命?只不过冯家那位二夫人以为是您对此物痴情日久,难以割舍,这才又折回了冯府杀了二人,抢回了宝玉……’

‘一派胡言!老朽如今已是风烛残年,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害得了人命啊?’知县话音未落,褚德章顿时是拍案而起。

‘老大人息怒,那妇人的言语甚是荒谬,自然做不得数。可毕竟人家是苦主,告到了这里,我这身为一方父母的也不好不管,所以才将大人请来问话。您且在此间少坐,待我将她打发了就是!’说着,知县作势就要喊那妇人上堂。

‘且慢,此事虽说不是老朽所为,可毕竟也与我有些干系。既然她怀疑是老朽夺宝害命,那还请大人差派衙役去到我家中查验,看一看那块虫玉在也不在。倘若不在,我当自证清白,可真若是藏在我家,老朽也甘愿认下这滔天大罪!’

‘老大人清廉一生,我看就不必了吧……?’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愿被人冤枉,你且派人前去便是!’

见老儿挺倔,知县也只好派了几个差人去往了褚家搜查。褚德章问心无愧,神情坦然,而知县也是深知其行,自然也并没有将此事如何放在心上。二人正在叙话,不多时,忽然就听堂下有人高喊:‘找到了、找到了!大人,虫玉在此!’

闻听此言,褚德章和知县都是一惊,刚一抬头,就见一个衙役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而他手里捧着的,正是昨日褚德章卖与冯员外的那块虫玉!

‘老大人,这……’尽管人证物证俱在,可知县对眼前的这位却并不敢放肆。

‘此物当真是在我家中寻得?’褚德章接过了那块虫玉,脸上也是惊疑不定。

‘这东西就放在了您老人家书房的案头之上……’衙役轻声的答道。

‘……’

‘真是活见了鬼……’良久之后,褚德章这才憋出来这么一句。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再想不了了之,肯定是说不过去。接下来,知县命人将他带入了牢房,交代守卫好生侍奉,然后自己则是书写公文,报给了上司衙门知道。褚德章尽管心知肚明,此事跟自己并无半点干系,可眼下的这种情形,他也是有口莫辩,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的呆在了牢里。可平白无故出了这种诡异的事情,他也是辗转反侧,百思不解。这思来想去,他猛然想起了那晚撞见的那个道士,这才知道他所言非虚。再想到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褚德章顿时又瞧见了一丝生机!

于是,打发牢头儿请来了知县,随后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一说,知县听了也是半信半疑。可褚德章曾经那也是一方显贵,虽说如今告老还乡,可门生故吏却也大多在任为官。况且他年事已高,也不怕他脱逃,所以知县便领着几名衙役,带着褚德章就来在了城外的真武庙前。等进去了之后,果然瞧见那道人正在其中。于是将来意一说,再瞧那道人也是面色大变!

‘那虫玉可曾带在身上?’道士一脸的凝重。

‘在这里。’说着,知县命人取出了那玉,小心的递了过去。

‘不用给我,你且将这东西放到烛火上烘烤,然后在仔细瞧看。’

知县不明就里,只好遵从。就见他拿着那玉凑近烛火烤了片刻,猛然惨叫一声,随后便摔倒在地,昏了过去。众人见状大惊,急忙拍打前胸捶打后背,过了良久,再瞧知县这才悠悠醒转。

’大人见到了什么?‘道人轻声的问道。

‘我、我似乎看见了一位故人……他……’知县似乎受了惊吓,言语之间也是吞吞吐吐。

‘不必再往下说了,此时我若说是这虫玉害死了冯家夫妇,大人可否相信?’

‘不无可能……’

‘道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见知县和那道士一问一答,褚德章顿时大急。

‘哎!此物并不是什么美玉,更不是虫玉,而是一件惊天的宝贝!’

‘哦?’

‘相传皇帝大败蚩尤之后,曾合鬼神于泰山之上。烛照幽荧是为二圣,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则视为四灵。而在其下,又有勾陈、麒麟等等皆作图腾,可这里面也有那桀骜之辈,难以驯服,于是皇帝就将其封入了一块天外奇石,并且留在了人间。被封的这位便是那神兽螣蛇,只因它虚言虚信,且又善通幽冥,故此那石头也被世人称作阴阳宝鉴。据说此宝一旦遇火,便会引出人们藏在内心深处的丑恶,之前所犯下的种种罪行,也是显露无疑。而那冯家夫妇必有天大的孽障在身,否则也不会被如此轻易的吓死了……’道人一边说着,一边是唉声连连。

玲珑玉的故事(故事虫玉)(4)

‘道长是说那冯家夫妇乃是惊吓致死?’知县口中惊疑,可在他心里已是信了九分,原因无他,只因方才在那虫玉之上,他也曾见到了此生最不想见到的东西。

‘应该如此,日前贫道于城中行走,见上方阴云惨惨,怨念冲天,料想应该与这冯家有关。大人可差遣得力手下,去往冯家细细勘验,想必定会有所收获!’

‘好!就依道长!’

于是,知县、道人和褚德章回转了衙门,而后又派了十几个人去往冯家查验。这一查不可要紧,果然在其后花园中挖出了三十多具尸骨,而且全是被人砍头而死。书中代言,这冯员外曾在衙门做过刑房书吏,那时牢中关进来一群匪寇,他与牢头儿合谋,严刑逼问出了这些人的藏宝所在,随后就将这些人押回家中,统统杀害。而那与他合谋的牢头儿守卫等人,也是未能幸免,事后全都被他杀了灭口。待等风声一过,他这才假借行商,取回了盗匪埋藏金银珠宝,成了这运城县的首富。

可这些众人并不知晓,但好在有那些尸骨存在,也使得恶人万难狡辩。所以冯员外虽死,家产却仍被充作府库,褚德章和道人也算小有功绩,是封的封赏的赏。到最后就只剩下了那块虫玉,知县哪里敢留,于是又交与褚德章,让他带回了家中。

用道人的话说,那叫人间私语,天若闻雷!可只要你没做什么亏心事,必然也不会惹祸上身。所以褚德章不但又得了三百两纹银,最心爱的美玉也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转眼二十几年,褚德章夫妇先后亡故,那虫玉这才不知所踪!

这正是:

骄纵邪淫一念间,问心无愧方自然。

莫道恶事无人晓,且看虫玉雪奇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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