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郑伯克段于鄢的历史典故(郑伯克段于鄢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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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的文章,已经写到了晋楚争霸的最后关键时刻,就是对中原要冲——郑国的反复争夺;而要详细叙述“晋楚夺郑”的前因后果,那么就得从郑国的建立、东迁、发展壮大、乃至‘小霸诸侯’的起初时候说起。因此,这里就暂时将系列文章的内容转向另一个方面,用一小部分篇幅,给大家讲述“春秋第一小霸”——郑国在春秋初期的发展、壮大历程。

郑国,是周王室的同族,为周厉王少子叔友的封国;当初,因为周厉王的高压统治政策,宗周国人们经过三十余年的压迫盘剥后,终于不堪忍受,于是自发地组织起来,举行反抗周厉王的军事行动(国人暴动),并进攻王宫,要诛杀周厉王;周厉王被国人们驱逐出王宫,辗转逐奔于彘地(山西霍州),十四年后,死在了那里。

周厉王从镐京(陕西西安)逃跑之后,宗周一时无主,发泄完后的国人们也觉得必须要有人出来主持国事;于是,国人们便共同推举王室卿士周定公、召穆公代周天子执政,即‘共和行政’,这是共和元年(前841年)的事;共和元年,也是中华历史上,有确切纪年的开始(我们在初中学习历史课时,都会学到这一段故事)。

类似郑伯克段于鄢的历史典故(郑伯克段于鄢背后的故事)(1)

国人暴动发生之时,周厉王在猝不及防之下,只得仓惶逃跑;而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他来不及带上儿子太子静、王子友。幸好二人在混乱之中被召穆公救下,藏在了私宅之中,得保平安。

不过,也正因为太子静被召穆公所收留,因此国人们在找不到周厉王后,愤怒之下,便聚众围攻召穆公的私宅,要求交出太子静以抵罪。召穆公为了保护太子静,狠心将亲儿子当做太子静的替身,交给了暴怒中的国人们,随即被国人处死(但太子静和王子友的安人身全得以保证)。

共和十四年(前828年),被驱逐至彘地的周厉王去世(驾崩),此时的太子静在召穆公的悉心保护下,已经长大成人;于是,召穆公与周定公将太子静的身份公布于众,并与诸侯们商议,拥立太子静继承周天子之位,并将政权交还给新任天子;太子静即周宣王。

召穆公与周宣王之间的“救孤”传奇,也就是后世‘赵氏孤儿’故事的原型。召穆公,才是那个‘舍子救主’的程婴(原型),还一救就是两个。

周宣王二十二年(前806年),周宣王将和自己共患难的弟弟叔友册立为诸侯(这也是周王室最后一次正式分封王室近支子弟为诸侯;后来的西周国、东周国除外,那个已经是属于王室内讧了),赐封国名为‘郑’,封地就在镐京附近的棫林(陕西华州);叔友,就是郑国的开国君主——郑桓公。

被册命为诸侯三十三年后,周幽王八年(前774年),因为感觉到宗周的局势日渐混乱,天子周幽王(郑桓公侄子)宠幸妃子褒姒,荒废朝政,王室已经积重难返,诸侯们大多不再尊崇天子,因此郑桓公在和郑国太史商议后,决定将国家迁离宗周腹地,改为在成周(雒邑)附近的洛水、河水(黄河)、颍水交汇处建立新的郑国(名义上称为‘寄孥’)。

类似郑伯克段于鄢的历史典故(郑伯克段于鄢背后的故事)(2)

东迁后的郑国,以武力和贿赂为手段,取得了虢国(东虢、在河南密县)、郐国(河南荥阳)所‘献出’的十座城邑;这也是郑国东迁后所倚仗的立国基业。

周幽王十一年(前771年),骊山之乱,周幽王被申侯勾结合缯国、犬戎杀害,西周灭亡;郑桓公当时正在镐京辅政(王室司徒),也一并遇害。郑国国人得知噩耗后,拥立郑桓公之子掘突继任郑伯,即郑武公。

郑武公继位之后,为了报父仇(以及援救王室),立即联合秦、晋、卫三国出兵,击退了犬戎,收复已成废墟的镐京。此后,周幽王太子宜臼继位,即周平王,为了表示对积极‘勤王’的郑武公致谢之情,周平王让郑武公继承其父郑桓公的王室卿士之位,继续担任周王室的司徒。

不久后,因宗周镐京实在过于残破、无法有效抵御犬戎的威胁,因此周平王决意迁都成周雒邑,以避祸难。于是,郑武公又与秦襄公一起护送周平王安全抵达雒邑,再建功劳。东迁后的周平王,则再次赐予郑武公大片成周附近的原王室领地,作为对郑国襄助周王室的报答和感谢。

协助周平王东迁、并取得王室信任和赐土之后,郑武公再以离间计灭亡了郐国,并趁奉周天子巡视东虢时,突袭灭东虢国,然后袭灭麻痹大意的胡国,郑国周边的鄢、蔽、补、丹、依、弢、历、莘等八座属于周王室的城邑也被郑武公纳入治下。郑国因此逐渐壮大、强盛,俨然为春秋初期的第一诸侯强国。

类似郑伯克段于鄢的历史典故(郑伯克段于鄢背后的故事)(3)

郑武公灭郐国之后,一度将国都迁到郐国旧都,改名为‘京城’(河南荥阳豫龙镇京襄城),并在此地修建祭祀郑桓公的庙(也就是郑国宗庙)。

后来,为了有效管理新纳入的国土,郑武公再迁国都至溱、洧之间,重新修筑城池,起名为新郑,这就是日后郑国延续了四百年之久的国都(河南新郑)。

郑武公娶申侯之女武姜为正妻,先后生长子寤生、次子叔段。因为武姜生寤生时是难产(所以才取名‘寤生’),而生叔段时是顺产,所以武姜极不喜欢长子寤生,而溺爱次子叔段,想要让叔段继承郑国君位。

周平王二十七年(前744年),郑武公病重,武姜趁机想要说动郑武公废长子寤生,立次子叔段为郑太子,但郑武公一直没答应。 同年,郑武公病重去世,寤生顺利继位,这就是将来的‘春秋第一小霸主’——郑庄公。

类似郑伯克段于鄢的历史典故(郑伯克段于鄢背后的故事)(4)

郑庄公在位初期,其弟叔段在母亲武姜的纵容下,一直没有放弃夺取国君之位的野心;周平王二十八年(前743年),在武姜的要求下,郑庄公将弟弟封到之前的郑国旧都京城,作为新郑的‘屏藩’。叔段到京城后自称‘太叔’,京邑国人称之为‘京城大叔’(古时‘大’字通‘太’字)。

叔段在京邑期间极不安分,先是将京邑的城墙扩宽、扩长,其规制已经超过了国都新郑;然后又命郑国的西鄙、北鄙的边邑官吏都要在服从国都(郑庄公)以外,同时听从京邑(叔段自己)的管辖,使边邑各城从属于京邑。最后,叔段还在京邑制造甲胄、兵戈,想要以武力夺取郑国社稷之心昭然若揭。

面对叔段的种种不法之事,郑国大夫们都忧心忡忡,想要早日消除此威胁。但郑庄公却不做表态,还在面对大夫们的劝谏时泰然回答说:

“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其实,郑庄公早就暗地里做好了应对之策,之所以表面上纵容、听任弟弟僭越妄为,就是要让他因此狂妄自大、野心膨胀,主动起兵作乱,再顺势而‘克之’;这也是两千多年前的春秋版‘钓鱼执法’。)

周平王四十九年(前722年),经过二十多年的不间断准备后,叔段自以为羽翼丰满、兵强马壮,可以出兵与兄长争夺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郑国国君之位了。于是,叔段一面与母亲武姜私下里联系,让她暗中控制新郑城门,以便自己出兵时作为内应,一面在京邑聚集国人、修缮城墙、大肆发放兵甲矛戈、征集兵车,预备偷袭新郑,驱逐(或者直接杀死)兄长,一举夺取国君之位。

得知叔段起兵作乱的消息后,郑庄公自信地说:“可以动手了!”(可见早有准备),于是命公子吕率二百辆兵车出征京邑,讨伐叔段;而叔段在起兵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如郑庄公,郑国的人心也不归附于自己,就连一直以来大力经营的封邑京城,其国人也开始反对自己的起兵。

类似郑伯克段于鄢的历史典故(郑伯克段于鄢背后的故事)(5)

因此,在公子吕的平乱大军隆隆杀到之际,叔段只得放弃了京邑,逃到鄢邑(河南鄢陵)躲避,平乱大军再追击到鄢邑,继续讨伐叔段。当年五月二十三,在郑军的强攻之下,支持叔段、守卫鄢邑的士卒们纷纷溃散,叔段在鄢邑也无法立足,于是只得逃出郑国,至共国(河南辉县)流亡;以后,叔段再也没能回到郑国,就在共国终老。因为流亡在共,所以之后的史书中,称叔段为‘共叔段’。

有关郑庄公与其弟共叔段的权力争斗、及郑国内讧这一段历史,就是《古文观止》这部文集的第一篇——“郑伯克段于鄢”,想必不少的读者都曾经阅览、甚至背诵过这篇文章,因此这里就不再繁叙了。

平定了弟弟叔段的叛乱后,郑庄公因为深恨母亲武姜的偏心和干政,于是把母亲赶出新郑,安置到城颍(河南临颍西北)幽居,并指天发誓说:“不到黄泉,母子不再相见!”(黄泉,代指死后)。

但武姜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年多以后,郑庄公有些后悔了,想要接回母亲,但又碍于发下的誓言,不知如何化解此事。此时,郑国边邑颍谷的官吏颍考叔给郑庄公建议:“只要在地下挖两条隧道相通,并且隧道中能挖出带着黄泥的泉水,那么就能完成‘黄泉相见’的誓言!”

郑庄公闻言后大喜,立即照办,开始动工挖掘。隧道掘成之后,郑庄公和母亲武姜分别走入隧道两端,并在黄泥泉水边相见,母子之间终于消除怨恨、和好团聚如初;这就是郑庄公“掘地见母”的故事。

类似郑伯克段于鄢的历史典故(郑伯克段于鄢背后的故事)(6)

平定叔段之乱后,郑庄公继续对外用兵、以扩大郑国的势力范围;从周平王五十年(前721年)开始,郑庄公凭借着王室卿士的身份,借口诸侯不尊王室,先后出兵攻打卫国、宋国、陈国、息国、许国,并与周天子交换国土,获得了温邑、原邑、絺邑、樊邑、隰郕、欑茅、向邑、盟邑、州邑、陉邑、隤邑、怀邑(均在今天的河南偃师、沁阳、济源、武陟、修武、孟州、获嘉等地)诸城邑;郑国的国土,已经和周王室东迁后的成周相差无几了。

自从骊山之乱、宗周覆亡后,周王室的大片故土丧失于西戎,东迁后的周王室,仅仅只保有成周雒邑附近的一隅之地,疆域东至荥阳,西抵潼关,南达汝水,北止沁水,方圆不过六百里。

成周地窄人稀、民生疲敝,不要说与方圆上千里的大国晋、楚、齐、秦(秦国,就是打跑了占领宗周故地的戎族、才成为地方千里的大国的)相比,就连陈、宋、鲁、卫等中等诸侯国,周王室也是比之不如。所以,周平王迁都后的周王室,已经不复当年‘天下共主’的威势和实力,其对诸侯们的影响力与控制力大大衰落,再也压不住雄心勃勃的诸侯——比如很有想法的郑国了。

周平王继位以后,鉴于郑国的大力襄助,于是相继任郑武公、郑庄公父子为周室的卿士,管理王室户籍及田籍。后来,由于郑武公的扩张势头过于强烈、郑国的实力已经威胁到周王室的安全,于是周平王借口调整封邑,收回了虎牢以东的原赐郑城邑。

类似郑伯克段于鄢的历史典故(郑伯克段于鄢背后的故事)(7)

郑武公虽然勉强接受周天子的安排、并转为向其他方向扩张,但周、郑之间嫌隙已生,这就为将来的交恶埋下了隐患的种子。

郑武公去世以后,郑国的实力依旧雄厚,周平王对继位的郑庄公仍然怀有戒心,不愿王室的(一部分)权力继续被郑庄公所操纵(郑庄公也继承了郑武公的周室卿士之位)。

因此,周平王乘郑国多事(郑庄公与叔段的权力之争,以及之后的连续对诸侯用兵)、郑庄公无暇兼任王室司徒职责的机会,想要趁机削弱(或者撤掉)郑庄公卿士的职务,并将朝政分托给另一位卿士虢公(虢公忌父、西虢国君)。

郑庄公得知周平王的计划后,立即赶到雒邑(河南洛阳)王都,对天子施加压力、追问原因。周平王一时语塞,只得再三搪塞,但郑庄公仍然不肯罢休。周平王无奈之下,只得让太子狐(周平王第二位太子,前太子泄父此时已薨)到郑国去作人质,以换取郑庄公的谅解。

不过,以太子为诸侯人质之事,实在太有损于天子和王室的脸面、威严,因此,王室卿士们提出周、郑互换人质的办法,来解决此事。郑庄公将儿子公子忽派到雒邑为人质,而太子狐则用去郑国学习礼仪、宗法制度的名义前往新郑。总算圆满地解决了这一次纠纷。

对于周王室和郑国的互换人质事件,《左传》有详细记载,称为‘周郑交质’。左丘明对于此事的评论,则重点突出了郑国的咄咄逼人、无礼强横态度,以及周王室中衰微弱、委曲求全的现状。

类似郑伯克段于鄢的历史典故(郑伯克段于鄢背后的故事)(8)

‘周郑交质’,清楚地表明了周王室的外强中干、徒有虚名,春秋时期‘礼崩乐坏、天子下席’的礼制混乱局面,也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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