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飞刀楚留香古龙(小李飞刀成绝响)

小李飞刀楚留香古龙(小李飞刀成绝响)(1)

古龙:小李飞刀成绝响,人世不见楚留香

古龙兄为人慷慨豪迈、跌荡自如,变化多端,文如其人,且复多奇气。惜英年早逝,余与古兄当年交好,且喜读其书,今既不见其人,又无新作可读,深自悼惜。

-金庸

01生于乱世

古龙,姓熊,祖籍江西。名耀华,意为光耀明华。

古大侠的出生就带着几分不羁,他的出生年月,有三种版本:

1936年,1937年,1938年,

真实情况连他本人也说不清楚。

古龙的童年在香港度过,

而当时正处于抗日战争和建国的过渡时期,时局混乱,动荡不安。

张爱玲小说中说:

“那是一个乱世,整个人类似乎都沉沦于毁灭的冲动,战争摧毁了一切的文明与宁静的家园。”

那时的古龙,是被父母抱在手里的三五岁婴儿,或是被大人牵在手里,在人群中躲避空袭的孩童。

这一幕幕恐怖的记忆映射在他年幼的目光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以至于他后来的作品中总有对“家园”和“希望”的呼唤,

生命在漂泊之中,生命在追寻之中。

小李飞刀楚留香古龙(小李飞刀成绝响)(2)

02饱经风霜,沉迷创作

1949年,国民党溃逃台湾,而古龙的父亲熊鹏声是一位国民党军官。

在跟随着父母迁居到台湾之后,少年的古龙本应该沐浴在家庭的温馨之中,

然而,外面的战争结束了,家庭内的战争却爆发了。

他的父母无休无止的争吵,最终分道扬镳。

对于一个未成年人来说,家庭是港湾,父母是唯一能依靠的人,父母在孩子心中,也是最神圣,最崇高的形象。

没有什么比父母离异更让一个孩子寒心。

年幼的古龙常常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孤独的种子在少年的骨髓里生根发芽。

《多情剑客无情剑里》有这么一段:

李寻欢不愿阿飞再想这件事,抬头笑道:“你看,这棵树上的梅花已开了。”

阿飞道:“嗯“。

李寻欢:“你可知道开了多少朵?”

阿飞道:“十七朵。”

李寻欢的心沉落了下去,笑容也冻结了。

因为他数过梅花。他了解一个人数梅花的时候,是多么的寂寞。

少年惶恐不安的目睹着至亲的分离,他将愤怒和怨恨发泄在父亲身上,父子之间一场场争吵接踵而至。

于是这个家庭不但失去了父母间的情爱,也失去了父子间的深情厚谊,倔强的古龙愤怒地离家出走了。

天地之大,人海茫茫,古龙并未找到自己的一处容身之所。

填饱肚子,是一个人最基本的问题。

彼时,他仅仅12岁,四处帮人打工,食不果腹,贫困潦倒。在冬天,在寒风扑面的夜间,他游荡在街头,无家可归,望着稀疏的星空,苍凉的明月,等待黎明的到来,

这段经历,他后来在《名剑风流》里面以男主角的口吻说道:“人生的痛苦,我已尝的太多了。但无论如何,我还活着,我还年轻。世界这么大,到处都是我可以去的地方。”

往往只有在极端的痛苦下,希望更显得诱人,美丽。

古龙经过朋友的帮助,在台北蒲城街找到了一处小小的落脚之地,算作自己的“家”。

让一个人成长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吃苦。

他一边打工,一边赚钱,居然考上了淡江大学的英文系。

在这期间,他开始阅读欧美小说并且开始写作,不幸的生活经历,寂寞的精神状态,使一个年轻人倾向于文学的天地,那一片天地,有悲伤也有爱,还可以遮挡住现世的恶浊与惨痛。

他的第一篇作品叫做《从北国到南国》,是一篇带着忧伤情调的小说,发表在1956年的《晨光杂志》上。

与很多文学青年一样,古龙发现:“写作不光可以抒发胸中郁结,还可以赚钱。”

他开始迷恋于写作,而且是疯狂的写,疯狂的投稿。

古龙后来回忆说:“一个破口袋里通常是连一文钱都不会留下来的,为了要吃饭,喝酒,坐车,交女朋友,看电影,住房子,只要能写出一点东西来,就要马不停蹄的跑去换钱。”

大学毕业以后,同龄人都想在政府谋个差事,或者当个老师,这样的工作怎么都算的上稳定而体面。

但对于文学青年来讲,古龙追求的是这样的日子:

“幽静的小茅屋,竹林,小溪,阳光灿烂,在窗前或者树下,无忧无虑的写文章。”

他辞去了稳定的翻译工作,在偏僻安静的瑞芳镇租了间屋子。

一边写作,每个月按时去领取稿费,拿到不多的钱之后就开始呼朋唤友,相聚陋室,过着“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日子。

但欢乐苦短,他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如果没有钱,也不会有自由自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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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一举成名天下知

1960年,为了赚更多的钱,古龙由传统文学转向了武侠小说写作。

当时,金庸,梁羽生已名满天下,其他大大小小写手也都各成一派,颇有武当少林独大,其他门派各占要津之意。

要想在武林中占得一席之地,他必须有自己的风格,不然他只能是一个无名之辈。

开始,为了糊口,他当过一些有名气作家的枪手,但他明白这并非长久之计。

无论如何,只有拿出大量优秀的作品,才有人会注意到他。

古龙的崛起,与他的写作之快,构思之妙不无关系。

他往往一醒来,脸都不洗就开始写,一直写到饿,写到困,就连吃饭喝水上厕所脑子里仍然在构思。

人们想象不到,一个人怎么可以像机器一样运转,编出那么多精彩绝伦的故事。

从1960到1963,这四年之间,他写了十四部作品,一跃成为台湾四大名家之一。

其他三家分别是诸葛青云,卧龙生和司马翎。

据说,古龙成名还有点小小的挫折。

他经常写一个精彩绝伦的开头,然后拿给出版商看,然后出版商付给他全书的稿费,然后他就渺无踪影,那些出版商大呼上当。

因此古龙在出版界有了恶名,大家都开始不用他的稿子。他受了教训,开始闭门思过,埋头苦干,逐渐的名声又开始响了起来,但后来大家都知道他这个人容易断稿。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黄沙始到金。

十年磨一剑,古龙终于杀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名誉,金钱也随之而来。

他从台北郊区小镇搬到了台北市内用自己的稿费换来的豪宅里。

二层华宅,他独自占领了楼上一层,用文字编织他心中的瑰梦,已忘却尘世纷纭。

他大笔大笔的写稿,大把大把的挣钱,又大把大把的花钱,真是“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的朋友燕青讲过这么一件趣事:

“一次,燕青亲眼看到一个出版商大骂古龙拖稿,古龙听他发完脾气,便在出版商耳朵旁嘀咕了几句,出版商便拿出支票本,填了一张四千万台币的支票给他。然后古龙走了,古龙走了以后,出版商对燕青说:“我敢打赌,明天古龙身上不会剩下1000台币”。”

以当时的物价,四千万台币买一间很不错的房子,古龙出手阔绰可见一斑。

让人有意思的是,很多出版商都会服服帖帖的写支票,只因古龙实在是一只会下金蛋的天鹅,所以他们只能有求必应。

小李飞刀楚留香古龙(小李飞刀成绝响)(4)

04嗜酒如命

古龙平生所爱有三:甘醇的美酒,锋利的宝剑,还有不可唐突的佳人。

酒是穿肠毒药,剑是平生肝胆,色是刮骨钢刀。

《陆小凤之绣花大盗》里有一段:古松居士笑了,道:“所以我常说,你若不喝酒,一定能活到三百岁。”

木道人道:“若是没有酒喝,我为什么要活到三百岁”?

古龙好酒,天下皆知。

他的车后箱里,永远摆着两箱XO。与朋友聊天,一人一瓶。

他喝酒不是细斟慢咽,他是乔峰,武松的喝法,无论多烈的酒,他仰起脖子就是一口咽下。

凡是有古龙在场的聚会,大家都准备不醉不归。

古龙喝的不但猛,还喝得多。有一次他和朋友谈论剧本,一天内独饮了十三瓶伏特加。最厉害的是,有一次古龙去桃园饮酒。黑帮的人听说古龙来了,便来挑战。

“你今天喝赢了我,以后你来桃园就是我兄弟,一分钱都不用花。你要是输了,就从此不要来桃园”。

古龙立马要了一箱乌梅酒,然后把所有酒全部倒进一个缸,再拿一个盆,一盆一盆舀着喝。

黑帮的人面面相觑,立马就走了。

古龙为何这般喜欢饮酒?

他说:“人最大的悲哀,就是要想一些不该想的事。而除了死之外,只有酒才能让人忘却这些事,不喝酒的时候,好像一天多了十二个小时,长的不得了。”

他笔下的主角都是豪饮之人。

被视为具有古龙自画像意味的李寻欢,出场时是在马车里喝酒:

“自角落中摸出了个酒瓶”,边喝边咳嗽直到“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嫣红”。

古龙形容这“红”的词简直杰克苏,叫“仿佛地狱中的火焰,正在焚烧着他的肉体与灵魂”。

读他的小说,你会感觉文字间都透漏着竹叶青的清香。

小李飞刀楚留香古龙(小李飞刀成绝响)(5)

05多情才子

有岛武郎曾说:“我因为寂寞,所以创作。我因为欲爱,所以创作我因为欲得爱,所以创作。”

  创作的冲动起于爱,起于寂寞。或者可以说,因为寂寞才去爱,因为爱的空虚才去创作。

古龙先生一生寂寞,一生在追求爱的道路上前行,但也未能真正的摆脱寂寞。

古龙在大学期间一度辍学,只因一个女人。

他们相遇在台北的一个舞厅,才子佳人,一见钟情,在瑞芳镇的小屋子,他们同居,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刻,还生下一个儿子。

结局是注定的,以分手而告终。

不久之后古龙迷恋上另一位舞女,名叫叶雪,又一次相同的历程:同居,产生爱的结晶,分手。

这时,一个女高中生闯进了他的视野。她纯朴美丽,他一见倾情,难以自拔,而且第一次想到了归宿,想到了责任。

于是,他以婚姻这种古老又神圣的方式向她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这个女孩子就是古龙的第一任妻子梅宝珠。

 她应当算得上理想中的妻子。她是古龙的崇拜者,绝对依顺自己的丈夫,生活上又是持家的能手。

古龙书房中还挂着陈定公先生写给他的对联:“古匣龙吟秋说剑,宝帘珠卷晓凝庄。”

他与太太梅宝珠的名字嵌在联内。

然而,在她生下3个儿子以后,他们的婚姻关系终结了。再贤慧的妻子也无法长久地忍受丈夫在外拈花惹草而不回家。

古龙的弟子丁情说:“师傅天生就是个浪子,所以根本不适合婚姻生活。”

古龙想要一个家,但有了一个家,他又时时逃出这个家。

评论家都说古龙是个渣男,但这个渣男一生写下了无数关于女人的句子。

古龙笔下的女子,酣畅淋漓,酷烈高歌,不做小女人姿态。她们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

他让小鱼儿遇上了苏樱,他让萧十一郎遇上了沈璧君,他让李寻欢遇上了林诗音。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最后都没能在一起。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古龙一边写别人,一边写自己。

小李飞刀楚留香古龙(小李飞刀成绝响)(6)

06金古双侠

金庸:“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

古龙:“离别,就是为了再相聚!”

说起古龙,难免要提到金庸。

古龙前期的作品,他自己也承认,有一段仿金的时期。然而不同于别人入了金庸的魔走不出来,他的伟大之处,在于自己开宗立派。

金庸有中原丐帮,古龙就有蜀中唐门,

金庸有六脉神剑,古龙就有灵犀一指,

金庸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华山论剑,

古龙就有西门吹雪叶孤城紫禁之巅天外飞仙。

他的成熟作品统统有着自己独特的风格。

跳跃的结构,感性的文字,充沛的感情,组成一种既明快简洁,而又动荡不定的画面。

希望是他作品的一大主题。

古龙常常为笔下人物制造绝境,彷佛在重现他十几岁流落街头的遭遇。

《天涯明月刀》里傅红雪折刀,《蝙蝠传奇》中楚留香被海上放逐等等。

反转是古龙最常用的写作手法。

《七种武器》里面,段玉奉父命去求亲,途中与一江湖女子产生感情纠葛,山重水复之后竟然发现,这女子竟然是他求亲的对象,来试探她未来的夫婿。

古龙的笔下写的是现实。

以前我以为,我们掉下万丈悬崖都能像段誉一样遇到神仙姐姐,学到凌波微步,走上人生巅峰。

而现实是你摔得突破血流,不死已是万幸。

生活里泪点很多,燃点很少,也没有什么伏笔,有些桥就是突然塌了,有些病毒就是会突然传染到世界各个地方,这才是生活的真实面。

金庸告诉你,做人要像郭靖乔峰,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而古龙的大侠是残缺的。他的小说经常没头没尾,主人公们一个个苦大仇深。

肺痨的李寻欢,瘸子傅红雪,双目失明的花满楼,注定孤独一生的阿飞。

难得有个神剑三少爷,出生富贵,却偏偏装做乞丐。

古龙告诉你,醒醒吧,看看生活的真相,然后一醉方休。

07英年早逝

小李飞刀成绝响,人世不见楚留香。

返璞归真,他在人间游走了四十八载。

浪漫诗人拜伦说:甘愿轰轰烈烈短命地死,不愿平平庸庸长久地活。

可能古龙觉得人生在世,该当痛快,如不痛快,活到一百岁又有何趣?

古龙常年纵情酒色,生活没有规律,终于导致肝硬化晚期发作。

他住进医院后,在朋友的劝导下,戒了半年酒。但身体稍稍好转,便又因为饮酒昏迷再次入院。

他写作时喜欢抽烟,写一个通宵,可以抽掉两包香烟。

烟与酒一样,会蚕食人的生命。

但晚年的古龙,仿佛已经看透生死,将什么都已看得很淡。本来,他如果愿意动手术,也许还能多活几年,但他坚决不愿做手术。

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怎么我的女朋友都没有来看我呢?”

1985年9月21日,古龙终于安详地闭上了他的双眼。

从此不再有欢乐,也不再有寂寞。

10月8日,入殡那天,倪匡,王羽等好友,买了48瓶白兰地为48岁的古龙陪葬。

他的好友倪匡,写了一篇著名的“讣告”,将古龙的一生,表现得淋漓尽致:“我们的好朋友古龙,在今年九月二十一日傍晚,离开尘世,返回本来,在人间逗留了四十八年。

本名熊耀华的他,豪气干云,侠骨盖世,才华惊天,浪漫过人。他热爱朋友,酷嗜醇酒,迷恋美女,渴望快乐。三十年来,以他丰盛无比的创作力,写出了超过一百部精彩绝伦、风行天下的作品。开创武侠小说的新路,是中国武侠小说的一代巨匠。他是他笔下所有多姿多采的英雄人物的综合。

他常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此时此刻他已在另一世界,继续喝酒写字寻欢。

我们虽已看不到他的身影,但是他的作品留在世上,总在提醒我们:曾有那么出色的一个人,写出那些绝世无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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