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十大恶人排行榜(红楼梦中的神秘男子)

红楼梦十大恶人排行榜(红楼梦中的神秘男子)(1)

文/拔毛哥

凤凰男的反噬——贾雨村跟斗史

2019年除夕当天,在中大红楼梦社社长的紧逼催促下完成了上面这篇《凤凰男的反噬——贾雨村跟斗史》。一晃眼两三年过去了,今天一时兴起,提笔继续写写红楼人物吧。

《红楼梦》第二回堪称精彩,那冷子兴口若悬河演说荣国府,贾府一应人等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一一“落”了出来;这贾雨村更是不遑多让,舌绽莲花生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仁恶清浊”论来。话说两位大演讲家过足了嘴瘾,算还酒账方欲走时,忽然后面有人叫道——“雨村兄,恭喜了!特来报个喜信的”。

哦,来了一个报信的喜鹊鸟?这鸟儿不是别人,正是本文的主人公——张如圭。圭者,美玉也。这人名曰“如圭”,怕不是和雨村兄一样也是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且慢,脂砚斋却给这位“张如圭”直接来了个盖棺定论——

盖言如鬼如蜮也,亦非正人正言。

不是如“圭”、是如“鬼”,不是如“玉”、是如“蜮”!“蜮”是田间害虫,尤善暗箭伤人。总之,这个张如圭真不是啥好鸟(非正人)。而小说走向也印证了脂砚斋的点评,此时和冷子兴高谈阔论的雨村兄,尚能吐露出“清浊”高论。好巧不巧遇上了张如圭这个“非正人”,得知了“都中奏准起复旧员”这个“非正言”,跑去浊世俗尘翻跟斗去了……

贾雨村不必多言,冷子兴在后文中也偶显身影,但这位“张如圭”自此惊鸿一瞥后便混无踪迹。没影儿了!真真奇哉怪也,莫非单纯是作者曹公设立的一个“工具人”? 金圣叹读《水浒传》时有言“凡人读一部书,须要把眼光放得长”。《红楼梦》号称无一闲笔,曹公、脂砚斋都着墨的“张如圭”怕还没这么简单!

所谓“晴为黛影、袭为钗副”,贾宝玉身外还隐着一位“甄宝玉”。如此说来,“张如圭”也可称得上是雨村兄的“暗影”:雨村由雅入俗、由清入浊,岂不正是由“圭玉”入“鬼蜮”!张如圭相伴贾雨村而出,莫非是甄雨村?真雨村?真语存?治史如老吏断狱,今日且细细断断这“张如圭”,他是何许人也?

……乃是当日同僚一案参革……本系此地人,革后家居,今打听得都中奏准起复旧员之信,他便四下里寻情找门路……

如原文所示,张如圭真不愧是雨村“暗影”,人生经历也与雨村完契。书中透露出他与雨村一案参革,那雨村兄因何被参革?原文如是——

(贾雨村)虽才干优长,未免有些贪酷之弊;且又恃才侮上,那些官员皆侧目而视。不上一年,便被上司寻了个空隙,作成一本,参他“生性狡猾,擅纂礼仪,且沽清正之名,而暗结虎狼之属,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等语。龙颜大怒,即批革职。该部文书一到,本府官员无不喜悦。那雨村心中虽十分惭恨,却面上全无一点怨色,仍是嘻笑自若。交代过公事,将历年做官积的些资本并家小人属送至原籍,安插妥协。却又自己担风袖月,游览天下胜迹。

贾雨村明明是“才干优长”(能力突出),但却被指责“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贾雨村明明有“贪酷之弊”,却被批评“沽清正之名”;贾雨村明明是个“恃才侮上”和上司处理不好关系的铁憨憨,却被责之为“生性狡猾”。更可笑的是,“暗结虎狼之属”的贾雨村被革职后俨然一副孤家寡人的模样……再往后看,被革职后“担风袖月,游览天下胜迹”的雨村没多久就陷入了“盘费不继”的窘境,不得已当起了林黛玉的家庭教师。

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却也不难发现初入仕途的贾雨村仍存留着知识分子的“清气”,他才干优长、为官清廉、为人刚正。呵!在体制内好似一个大大的怪胎!“那些官员皆侧目而视”,被上司寻机编织罪名革职后,竟致“本府官员无不喜悦”。可笑可笑,雨村兄真可谓官场“奇葩”!更可笑的是奇葩之花开两朵,同案参革的还有张如圭这家伙!

真是一对难兄难弟,两个铁憨憨哦。雨村被革职后没多久便囊中羞涩起来,无可奈何又低下了凤凰头当起家庭教师混饭吃。在“堪堪又是一载的光阴”中,满腹经纶、满腔抱负的雨村兄只在应付“一个女学生,并两个伴读丫鬟”。光阴虚度、虚度光阴,无怪乎“眼前无路想回头”!那张如圭呢?比起雨村兄也没好到哪去,窝窝囊囊地“革后家居”。这哥俩不禁让人联想翩翩,明明最有天赋、最有抱负、最有清气,却眼看着有的同学考研深造、有的同学考公上岸、有的同学进了大厂、有的同学赚了大钱,他俩一个找了份不靠谱的散工、一个毕业后直接在家里闲蹲……

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一年都过去了。这整整一年,两位仁兄一开始还能摆摆知识分子的臭架子——“面上全无一点怨色,仍是嘻笑自若”;可这时间久了,免不得要“外惭清议,内疚神明”。这不,张如圭同学在家实在蹲不住了,听到些风吹草动便开始“四下里寻情找门路”。

雨村收了银衣,不过略谢一语,并不介意,仍是吃酒谈笑。那天已交三鼓,二人散。

当年雨村兄受了甄士隐馈赠,还能维持一点读书人的体面,略略谢了便继续稳坐,吃酒谈笑至夜深。好歹坚持着摆摆谱,做作一番。可斗转星移,经历了社会毒打的贾雨村、张如圭连这一丁点的体面也丢了。两位“难兄难弟”偶遇后也不谈谈风月、叙叙别情,竟然“忙忙的叙了两句,遂作别各自回家”。可笑,可叹!

雨村兄回家后便“面谋之如海”,搭上了王子腾、贾政这条线;待林如海安排好后,雨村兄“唯唯听命,心中十分得意”。自此,《红楼梦》余文未见“张如圭”只字半影,好似神秘消失一般;想来也和雨村兄一样,搭上了某个关系,同样“十分得意”吧?

贾琏道:“听得内阁里人说起,贾雨村又要升了。”

贾政道:“这也好,不知准不准。”

贾琏道:“大约有意思的了。”

……

因又笑说道:“几年门子也会钻了。由知府推升转了御史,不过几年,升了吏部侍郎,署兵部尚书为着一件事降了三级,如今又要升了。

《红楼梦》作者笔力雄健,借两三闲笔就勾勒出了雨村兄的宦海跟斗史。雨村兄自搭上王、贾两家后,先当上了应天府的知府。一方面背后有人撑腰,另一方面自己也更娴熟于“钻门子”,很快又升为“御史”,接着又升为吏部侍郎、署兵部尚书,直接进入了帝国组织人事、军事的核心决策圈。而屡经沉浮的雨村兄似乎又卷入了一场变局,他“为着一件事降了三级”,随即又“要升了”。贾政、贾琏对贾雨村诡异的“降-升”缺乏敏感性,这时的雨村兄恐怕不会再犯“恃才侮上”等小白错误吧?“吏部侍郎署兵部尚书”这个关键角色“连降三级”后“又升了”在帝国政治生态中怕也不是小事。贾雨村动了谁的奶酪被降职、又搭上了什么新势力被重新重用?这背后的诡谲只能留待读者们去遐想。

我对贾雨村的政治生涯做一个大胆的猜想:四大家族甚至“八公集团”的核心人物是王子腾,因为林如海、贾政的引见与担保,王子腾将雨村纳入“自己人”圈子。王子腾最初是“京营节度使”,后来升任了“九省统制”、再后来又升任“九省都检点”,贾雨村升迁的关键节点和王子腾职位变动息息相关——

王子腾升了九省都检点,贾雨村补授了大司马,协理军机参赞朝政,不提。

那么,王子腾真的“升职”了吗?“九省统制”“九省都检点”固然显赫,但王子腾最初担任的“京营节度使”更是一个掌握禁军大权的关键角色。王子腾又是缘何能占据如此要职?《红楼梦》里又给了我们一个小小的线索——

江南江宁府江宁县监生贾蓉,年二十岁。曾祖,原任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

原任京营节度使是贾代化,后任京营节度使是王子腾,这中间的微妙关系可谓细思极恐!那我们再进一步追问,贾代化又何以担任“京营节度使”这一要职?正如贾政所说,贾氏以军功起家——

死人堆里把太爷背了出来,得了命,自己挨着饿,却偷了东西来给主子吃,两日没得水,得了半碗水给主子喝,他自己喝马溺。

贾代化的父亲贾演,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用生命换来了“宁国公”封号。或许,整个“京营节度使”就是贾代化一手创出来的吧?真刀真枪的干出业绩,福泽子孙数代!但是随着皇权的更迭,眼皮子底下的“京营节度使”会不会越来越扎眼?那就慢慢掺沙子,把王子腾给整出去!经过背后一系列的政治博弈,王子腾被调离了京营节度使这个关键岗位,而交易的筹码有两个:第一,要给王子腾“面子”,给人家“九省统制”“九省都检点”这样的高官显职。第二,要给王子腾和王子腾集团“里子”——王子腾虽离开要职,但是贾雨村(王子腾的人)“补授了大司马,协理军机参赞朝政”。

这一回合下来,双方似乎互有胜负。随着王子腾外放,贾雨村协理军机参赞朝政,身处权力中枢的他会不会成为关键先生?剧情的发展让人后背发凉,元春在宫里好好的,却突然因为“偶沾寒气”就一命呜呼了!元春的病真的是偶然吗?贾母对元春的“病”可是一直操着心——

“怎么又病了?前番吓的我了不得,后来又打听错了。这回情愿再错了也罢。”

元春之死会成为压死百足之虫的最后稻草吗?就在贾家上下、四大家族上下甚至八公集团上下惴惴不安、惶恐忐忑之时,贾雨村宛如天神下凡,给所有的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今日听得军机贾雨村打发人来告诉二爷说,舅太爷升了内阁大学士,奉旨来京,已定明年正月二十日宣麻

真是太好了,元春之死的阴霾被一扫而光!之前的“协理军机”贾雨村不知不觉已变成了“军机贾雨村”,而王子腾也即将回京担任“内阁大学士”!但字里行间又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直接布告天下升任王子腾即可,为什么要先宣他进京,等到明年正月二十再宣麻(正式任命)?元妃“偶沾寒气”一命呜呼了,手握兵权的王子腾会乖乖进京就范吗?要让王子腾这条狐疑的大鱼上钩,必须有足够的诱饵:一方面,许诺王子腾“内阁大学士”这样的顶配鱼饵;另一方面,要有一个王子腾足够信赖的人去劝他吞下诱饵。贾雨村在此呼之欲出了,雨村兄成为了王子腾“回京”剧本中的关键角色!

元妃之死(“元妃薨日是十二月十九日”)不到一个月,在贾府“天天专望兄弟来京”的期盼下,王子腾返京奔赴他的“内阁大学士”了。他来了、他来了,王子腾他来了!时间定格在了“正月十七”(距离正式官宣只差三天),地点定格在了“十里屯”(“离城只二百多里地”),王子腾差这么一点点就来了!可意外发生了,元春“偶沾寒气”的剧本再一次上演:一路好端端的王子腾突然“赶路劳乏,偶然感冒风寒”,又莫名其妙的“误用了药,一剂就死了”。到底是什么药,能够达到“一剂就死”的效果?

到了正月十七日,王夫人正盼王子腾来京,只见凤姐进来回说“今日二爷在外听得有人传说,我们家大老爷赶着进京,离城只二百多里地,在路上没了。太太听见了没有?”王夫人吃惊道:“我没有听见,老爷昨晚也没有说起,到底在那里听见的?”凤姐道:“说是在枢密张老爷家听见的。”王夫人怔了半天,那眼泪早流下来了,因拭泪说道:“回来再叫琏儿索性打听明白了来告诉我。”

更诡异的是,王子腾的死讯不是从京外传进来的,而是从京内传出来的。王夫人“没有听见”、贾政“昨晚也没有说起”,贾府上下完全被蒙在鼓里,贾雨村也没报个讯息,消息源自于“枢密张老爷家”。此时此刻,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元春、王子腾的诡异死因转到了“枢密张老爷”身上。

盖言如鬼如蜮也,亦非正人正言!《红楼梦》第二、第三回后,贾雨村和张如圭各自“四下里寻情找门路”。贾雨村通过林如海、贾政,傍上了王子腾的大腿。那作为雨村兄的“影”“副”角色,张如圭怕也是差不到哪里去。两位难兄难弟各自钻营,不巧的是一个进入了“王子腾”阵营,另一个却成为了对面圈子的新贵。贾雨村“为着一件事降了三级”、被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进入人生又一低谷的雨村兄耐得住寂寞吗?王子腾这边“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已经“会钻门子”的雨村兄又会往哪钻?没多久后又重新“升”起来的贾雨村会不会已经和某些势力暗通款曲?曾经的张如圭造就了贾雨村人生的转折点,为他带来了“都中奏准起复旧员之信”;多年后的张如圭会不会继续扭转雨村人生,为他带了别的讯息、别的机会?

曾经的贾、张兄弟,初入体制“格格不入”,引得“官员皆侧目而视”;“同案参革”后更是沦为笑话,一个成了散工、一个家里闲蹲。当年“智通寺”外邂逅,两人只“忙忙的叙了两句,遂作别各自回家”。再相逢时,你成了“贾军机”、我摇身“张枢密”,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好好聊聊、好好地谋划谋划……

若大仁者,则应运而生,大恶者,则应劫而生。运生世治,劫生世危……大仁者,修治天下;大恶者,挠乱天下

贾军机、张枢密居庙堂之上,自此天下多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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