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关东第二部三十八集(闯关东人家的风雨人生)

闯关东第二部三十八集(闯关东人家的风雨人生)(1)

1943年,尼基金楼下美良照相馆徒工赵桂珍、姜凤魁、崔成波合影

闯关东第二部三十八集(闯关东人家的风雨人生)(2)

1956年,儿时的姜成章在扎赉诺尔小站住宅前留影

闯关东第二部三十八集(闯关东人家的风雨人生)(3)

1952年,于秀兰老人与女儿宋玉兰、女婿姜凤魁,儿子宋路廷、宋寿廷,外孙女姜成云,外孙姜成起留影

闯关东第二部三十八集(闯关东人家的风雨人生)(4)

1953年,王玉英、姜凤魁、张德茂、王其悦4名德昌照相馆股东合影

闯关东第二部三十八集(闯关东人家的风雨人生)(5)

1954年,姜凤魁、宋玉兰夫妇与女儿姜成云,儿子姜成起、姜成章留影

闯关东第二部三十八集(闯关东人家的风雨人生)(6)

1955年,姜秀官、姜宋氏夫妇与儿子姜凤魁、姜凤元,孙辈姜成云、姜成起、姜成章在小站住宅前留影

父亲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贫苦勤劳的渔民家庭里。祖父一生没上过学,但硬是练就了一手好毛笔字。在他一生精心保管的小橱柜里,一本老式黄纸线装记事本写满了漂亮的蝇头毛笔小字,记载的内容全是某年某月某日,哪头牛下犊,是公是母,什么颜色,哪只鸡下蛋了,什么时间开始下的,更为详细的是每天家中支出的花销和所购买的物品,再详细不过了,真可谓是一份精打细算的家庭翔实档案。

为了让父亲从小能多读书识字,祖父在关东拼命干活寄钱回家,供父亲在老家读了小学。贫困的家庭生活环境,让父亲过早地承担起上山割柴草、下地做农活的劳动,每天放学回家不用祖母叮嘱就会主动完成。

山东老家的日子也不太平。1937年卢沟桥“七七”事变不久,日本就对山东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父亲回忆,日本人虽然没有直接进入姜格村,但飞机几乎每天都在村子上空盘旋,有时还投下炸弹或用机枪扫射。父亲清楚记得,一天他在上学的路上,刚一出村,从东方飞来两架日本飞机,飞机飞得很低,机上的日本国旗标志都看得很清楚,紧接着飞机一个俯冲就是一阵扫射,父亲急中生智见旁边有个草垛,就趴在里面不敢动,飞机毫无目的地扫射一阵子,朝着乳山口方向飞走了。父亲学也不敢上了,撒腿往家跑,跑着跑着迎头碰上跑出去又回村的老百姓,祖母也在其中。事后,村长带领全村族人到家庙上香感恩。后来听说村子的西边有八路军,这样动荡的日子时有发生,更为令人生厌的还不止日本鬼子,三天两头还要应酬上门讨债交粮的国民党军。当时叫中央军,还有26旅,据说是汪精卫的兵,老百姓真是苦不堪言。

终于有一天,祖父捎信说关东有了自己的家时,祖母一刻也不愿留在老家忍饥挨饿了,全然不顾裹足小脚的不便,怀抱着只有3岁的小叔,手牵着14岁的父亲,于1941年3月在东北还冰寒料峭的季节就踏上了千里迢迢的关东寻亲之路。

母亲出生的村庄叫南泓村,同样是个有着600多年历史的老村。全村清一色的宋姓,我的祖母也是宋姓,同属这个老村。据父亲回忆,南泓村的家庙规模比姜格村还气派,每年的猪驼羊庙会规模也比姜格村庙会更有特色。在乳山县这个地方,姜姓、宋姓、于姓是远近闻名的三大姓。我的外祖母就是于姓,出生在名叫水头的村庄,全村同样清一色于姓。外祖父宋钦孟兄弟四人,同样因生活窘迫,兄弟四人兵分两路闯关东,一路向东闯到了安东,一路向北闯到了满洲里达赉湖。外祖父在家排行老二,最初和老三一道闯荡安东,做起了往来朝鲜的边境贸易。后来老三在朝鲜成了家,干脆留在了朝鲜。剩下外祖父一人辗转向北和四弟一起,在达赉湖做了卖苦力的捕鱼工人。后来,中东铁路运输需要大批装卸工人,经人介绍外祖父报名参加了铁路招工,从此便成了一名铁路工人。

外祖父、外祖母都没读过书,但传统的男尊女卑思想却很是根深蒂固。母亲在老家没上过学,因外祖父闯关东在外,家中最大的母亲过早地担负起家庭重担,搂草、拾柴、下农田干活全靠母亲帮助支撑。母亲12岁就跟随外祖母来到满洲里。刚来满洲里那阵子,为了要面子,外祖母同意母亲跟着同院的邻居孩子一起上学,可二年级刚上了一个学期,就被严厉的外祖母勒令其退学了,理由是一个女儿家上什么学。从此,捡煤、拾马粪蛋、料理家务就成了母亲替代学习的营生。望着邻居天天上学,母亲只能把泪水往肚子里咽。

二、生死寻亲路

1941年中华大地正是日寇铁蹄肆意践踏、到处烧杀抢掠的疯狂年代。阳春3月,在胶东乳山县通往烟台港的山间土路上,几匹高头骡子拉着坐满了寻亲小脚女人和孩子们的大板车,像是在和这迟来的春天赛跑,恨不能插上翅膀立马飞到那令人向往的关东大地。

胶东的春天,山坡的雪已经融化。土坡上、山坳里和那路边的泥土与石缝间都露出了初生的绿色,远处的大海暖洋洋而凉爽,真可谓一路鸟语花香、多彩多艳。正当这些从未走出过山村海边的小脚女人和孩子们好奇地欣赏着从未见过的迷人景色时,突然打头的大公骡子四蹄腾空,不知为何而受惊狂奔起来,紧接着一辆、两辆,继而全部骡子都惊了起来,刹那间哭叫声、呼喊声和骡子的嘶鸣声混杂一片。不好,头车的大公骡子翻车了,有人被砸在车下。乘坐第二辆车的祖母一只手紧紧抱住只有3岁的小叔,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父亲,生怕两个孩子有点闪失。脱缰的骡子哪管这些人的死活,一门心思四处狂奔,一个下坡骡倒车翻,将车上人全部甩了出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结束了。回头看看摔伤的女人和孩子们,个个惊魂未定、心惊胆战,我的小叔则不停哭喊“翻车啦、翻车啦”,好像是吓破了胆似的。再看看头辆车,被大公骡子和板车压在车下的姜秀元因砸伤了腰再也站不起来了,不得已又回到了老家,这一待可就是一辈子。就这样一队寻亲的小脚女人和孩子们,跌跌撞撞、翻山越岭,天黑前终于到达了烟台港。

烟台古时为登洲府所在地,是历代军事要塞和重要通商口岸,是离日本最近的港口。祖母一行一路颠簸,领着的、抱着的,大包小裹,手提肩扛,一点不亚于逃难的灾民。到了烟台港才知道世界之大,各路寻亲的队伍都齐聚这里,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流,都是为了奔赴同一个理想的目的地——关东。

整个烟台港阴云密布,伴着夜晚昏暗的灯光,一面竖在码头上的青天白日膏药旗泛出了灰白的色彩。领头的线人给大家买了船票,开始进入严密的登船检查。一艘由烟台开往大连的客货混杂轮船就要起航了。女人们全部顺利通过了良民证审查后,登上了由持枪日本兵严密把守的轮船。顺利登船后,被领头的线人带进了轮船的最底层三等舱。舱内灯光昏暗,只见黑压压挤满了人,人们全都席地而坐,根本别想还有个座位或床铺了,只是船舱底部铺了点草帘子。

轮船的汽笛终于鸣响,摇摇晃晃驶出了码头。船舱内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祖母和这些小脚女人们的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因她们的心里都揣着一个美丽的梦。船舱里的人横七竖八躺得很不规则,随着波浪摇晃人们逐渐进入梦乡。

过了午夜,货轮驶进深海区,海面刮起了七八级大风,船身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像一头怒吼的野兽,一会儿将船抛向颠峰,一会儿又将船跌入深谷,翻腾的海浪发疯般地敲打着船舱,不时发出巨响,整条船辗轧着、呻吟着、颠簸着、咆哮着。舱内的呕吐声、哭闹声、叫骂声此起彼伏,一片狼藉。白天受过翻车惊吓的小叔经过这一折腾,则更是狂喊“翻了,翻了,又要翻了”,孩子真是吓破了胆。经过这一夜狂风巨浪的折腾,本来一夜的航程却在第二天的傍晚才到达大连港。

轮船到港后,线人又组织小脚女人和孩子们坐火车先到哈尔滨,再转火车经过两天两夜的煎熬才到达满洲里。祖父从达赉湖专程赶着马车到满洲里火车站迎接。当祖母抱着小叔、领着父亲一走出站台,祖父急忙跑上前去准备亲一亲从未见过面的小叔,却被一同前来接站的叔伯弟弟抢了先,一把将小叔搂在了身穿翻毛皮袄的怀中。从小就怕皮毛的小叔顿时吓得哇哇大哭,又不停地嘶喊“翻了,翻了”,继而就开始惊厥抽搐,发起了高烧,不得不送医院抢救。由于医疗条件所限,可怜的小叔三天后还没到达达赉湖的新家就离开了人世,埋在了满洲里小北山。听父亲讲,小叔名叫姜凤信,因他出生那天,祖母收到了祖父寄回家的钱和平安信,便起名凤信。

可惜小叔来到世上仅三年,连那个梦中的新家都没见过,就死在了这千里之遥的关东大地。

多年后,当一家人谈起这段闯关东生死寻亲的往事时,才偶然得知原来父亲和母亲这对素昧平生的男女,竟是在这同年同月同日乘同一艘船,千里渡海,奔赴同一目的地的,最终又喜结良缘,共组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这真是应验了有缘千里来相会的千古名言。后来母亲说,她在老家12岁前是没有名字的,就是在这次寻亲前,为了能通过日本宪兵的良民证审查,领路的线人才帮母亲起了个好听而美丽的名字“宋玉兰”。从此,这个代码就成了母亲一生的护身符和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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