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矿务局停车费劲吗(龙凤矿工坐电车的奇葩)

原创 抚顺李延国

抚顺电车历史悠久,从1914年10月诞生电车那天起,主要是满足矿山工人、学生和市民的交通需要。

煤矿、工厂建设到哪里,电车就通到哪里,是早期抚顺电铁发展的重要特征。1916年,电车从老虎台延伸到搭连,在龙凤煤矿北面设立了龙凤电车站,电车成了龙凤矿工、家属的主要重点交通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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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矿电车线

龙凤电车站的绿色木制票房子,当年日本人遗留,跟日本人建造的抚顺矿务局站台进出票口同样的建筑风格。

关于电车,给日本人当过童工,龙凤矿运输区老工人李长新说:“上矿务局(抚顺炭矿),有时送传票、送图纸。那时(1940年)坐电车走,去时给票。中国人坐一链,日本人坐一链。运输部叫运输准备效(音)。服务员都是中国人,检票口也是中国人。那时坐车是一毛钱或两毛钱。开电车的也是中国人,人家日本人不干。一天20多分钟一趟。日本车厢干净,冬天里头有暖气包,里面铺的大绒垫子。咱们的职员,带“满铁证”的上车不要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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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的抚顺电车

上世纪30年代,闯关东的龙凤矿工每天的工资3毛多钱(不包括补助、津贴),电车票5分钱。带孩子到市内站前、欢乐园购物、逛街,乘坐电车是穷人家孩子的美好愿望,矿工把超过购票身高的孩子抱起来、背起来“蒙骗过关”就能省下5分钱。

解放后,居住在龙凤区域外的矿工,都需要乘坐电车来矿里上班。矿里办理职工通勤月票,要求家庭住址与单位距离2000米以上,交一张照片、几元钱到运输部办理月票。矿机关的人到矿务局或其他单位办事,发放纸质的公用票。使用公用票,不受时间、车次限制,有时可以让家属跟着借光免费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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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顺电车老照片

文革期间,龙凤矿更名为红旗矿,龙凤电车站也改名为红旗站。龙凤地区的中、小学生来到龙凤电车站和电车上,通过演唱革命歌曲、样板戏宣传毛泽东思想。有的矿工不放心孩子,跟着到电车上助威,指导孩子的演出。一看嘴上没毛的孩子压不住阵脚,便亲自扮演李勇奇、胡传奎等大人角色,到弄得满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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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矿运输部电车101号电车乘务组合影

采煤二区102队有个工人,我忘了姓啥,在沈阳市居住。上班需要乘坐火车。在抚顺南站下了火车,顺着中央大街走到矿务局站坐电车到龙凤。每天一折腾,到井下工作地点最早都得10点钟,晚了11点,干一会照顾他的轻工作就升井。赶电车,坐火车,连矿里领导都知道102队有个“牛人”。连队领导不愿意,说你上班一天能干屁大点活,还得照顾你扫皮带。“牛人”一脸委屈,说:“我还不愿意坐火车、电车,跨市上班,我也遭罪。要不给我分房子。”那年头,分房子可不容易,“牛人”继续坐火车、电车奔跑在路上。

背熟电车时刻表,掐点进入车站,考验着乘车人的智慧。反映了矿工不同的性格和世界观。电车误点,有的矿工在站台上沉不住气,开始骂娘。有的只坐几站车的,约上几个人干脆顺着铁道步行,返回家里。有的就是等,大有好饭不怕晚,在站台谈古论今。好信的,不时跳下站台耳朵贴近铁轨,告诉他人电车有没有动静。别说,依靠震动产生的传感原理,被矿工活学活用。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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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左1在拍摄纪录片<抚顺电车往事》工作照

冬天,背着、抱着幼儿送矿托儿所的龙凤矿女工,在车箱里跺脚增加人体热量的画面,让人泪目。陌生的男性矿工有时候主动替妇女抱一会孩子,旁边的人不明真相,一个劲地夸老爷们会照顾人。满脸通红的女工连忙解释,矿工赶忙把孩子递给女工,尴尬地躲到别的车厢。

龙凤矿为照顾喂奶的女工,中午破例给两个小时的午假。赶上电车晚点或半途停车,耽误了时间,默契的家人抱着幼儿赶到站台和妈妈汇合。女工坐到站台座椅上,快速解怀喂奶,逗逗孩子。然后等待返回的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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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抚顺电车

1956年抚顺电铁13公里的北干线竣工,区间经过龙凤矿北龙凤井口,运输部为方便职工通勤设立北龙凤站。职工除了坐电车上班,就是骑自行车,有4元钱的自行车补助费。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气,扛着自行车上电车,变得有趣。而不经常坐电车的人,尽可能躲过验票的乘务员,窜车厢玩起时间差。

龙凤矿通风井口、注砂井遍布小新屯、北龙凤,有大活矿里安排车辆,活少乘坐电车到施工地点。

穿工作服肩膀上扛着法兰盘、线圈的,是充填队的大管工;背着理岩的是通风区通风员;拿着长把斧头的是下井干部。似乎这些煤矿标志一路畅通,很少有乘务员验票,他们自然不用买票。

煤矿工作服带有灰尘,乘坐电车的矿工非常自觉,不往其他乘客身边凑。即使有座位,他们也很少坐下,怕弄脏座椅。

煤矿工人性格豪爽,爱热闹的人在电车上打扑克,看热闹的比打扑克的热情高涨。车友围观、起哄,烘托了气氛,出了臭牌即使走出站台还被人埋汰。爱好象棋的矿工,在电车的角落摆上擂台,默不作声厮杀,陶醉其中。

矿工升井喜欢喝酒,酒后坐电车误事常常令人哭笑不得。有些人酒后,做错方向或一直到电车入库被乘务员叫醒。在电车里睡了一觉,这是常有的事。家里着急,那个年代没有电话联系到,可想家属的着急程度。

不知是舍不得一个月几块钱,还是自信自己的美术功底,个别工人偷改月票月份、绘制月票。被龙凤电车站验票中发现,电铁治安大队找到单位,在电车站列车时刻表旁张榜公布。

坐电车,年轻矿工玩的最危险“游戏”,把自己挂在车门外,看谁身子探得远,遇到电线水泥坠陀快速躲回来。比的是惊险,比的是刺激,显示自己的胆量。有的人失手,碰得头破血流,惊险程度不亚于好莱坞动作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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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顺著名摄影家齐福刚《抚顺电铁1989》

夜晚乘坐电车,北干线偏偏,空空的车厢显得瘆人。龙凤矿选煤厂的小陈儿,长得白白净净,性格腼腆。有一次下二班乘车回榆林,被两个坏蛋盯上了。原来那年头时兴围脖,围着红围巾加上头发长,两个坏蛋以为是妇女。他坐到北龙凤站,结果两个坏人动手,发现是男同志把他打了一顿。

矿工乘坐电车,习惯围在一起吹牛、调侃,消磨时间。通风区的连发在电车上绝对是活跃人物,特别能“白活”,他在那节车厢出现那里就充满笑声。终于有一天,他说的段子加点色彩,旁边没有顾及妇女。人家老爷们不干了,发生了口角动了手,开了半辈子玩笑的连发在电车上栽了跟头。

1981年,胜利矿转产几个连队成建制分配到龙凤矿采煤二区,运输部专门安排几个车次从刘山方向到南干线元龙山方向的电车。照顾这些居住在南花园、刘山的矿工。

以后由于乘车人减少,运输部取消了专线电车。专线取消以后,下二班的职工,夜晚需要乘坐晚10点32分最后从龙凤电车站开往车库的电车。到东岗站或南台站,换成到刘山方向的车,才能赶回家。

那时候,煤矿炮采作业,为了完成煤炭生产任务加班连点成了家常便饭。为了赶上的末班电车,坐电车的人计算着升井时间,上二班赶电车就成了问题。家住龙凤的工友,讲情义让刘山的伙计早走一会,提前升井。

胜利矿过来那伙人,你真得佩服,收拾工具的速度快速而麻溜。然后,施展脚下的功夫时间赛跑,最担心的是赶上停罐。

我参加工作在采煤二区102队充填班,运料组长老蒋家住刘山,每天往返坐电车。有几次赶上罐笼出事,焦急地不停看着手表,眼睛盯着罐笼提升信号。下了罐笼,一看离电车进站还有几分钟,心急火燎。个头不高、粗壮的老蒋迈开短腿,一顿小跑直奔浴池,撩起水洗把脸然后跑向二楼更衣室。犹如电影快镜头,脱去工作服,换上衣服就往龙凤电车站奔跑。黑灯瞎火,一溜气顺着铁道线跑到电车站,喘着粗气登上吹响发车信号的电车,瘫坐在椅子上。从罐笼到龙凤电车站,用了仅七分钟时间,这是历史的真实记录。这时的老蒋已经54岁,接近退休年龄,期间省略了刷洗靴子,洗澡,不交矿灯的程序。老蒋快退休的时候,分配到龙凤十栋楼住房,脚步依然矫健,不知是否当年追电车练就了本领。

有时赶电车,一些老工人甚至模仿年轻工人的动作,学会了追赶已经启动的电车。遇见运输部的好心司机,从驾驶室后视镜看见奔跑的矿工,鸣笛等待矿工上来然后发车。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在龙凤矿组织部工作的尹志富在我拍摄纪录片《抚顺电车往事》采访时说:“1981年工作在机采区,有时为了赶电车穿着裤衩抱着衣服往电车站跑,如果赶不上车就得需要在连队的会议室睡上一宿。”在连队会议室,和衣睡在长条木头椅子上,是件很遭罪的事情。第二天,如果再坐电车回家,休息二三个小时又得上班,干脆到龙凤街上转悠靠到上班时间。困苦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抚顺矿务局停车费劲吗(龙凤矿工坐电车的奇葩)(8)

抚顺电铁车迷

1981年,18路公交车从新屯延伸到龙凤矿前,极大地方便了职工的上下班。不受时间限制,出现了矿工上班坐电车,下班乘坐公交车的混搭格局。

随后,21路、24路公交车陆续开通,职工上下班通勤更加便捷。此时的电车风光不在,电车只挂有两节车厢,只有家远的矿工依旧保持乘坐电车的习惯。

空荡荡的车厢乘车人明显减少,《华商晨报》记者石立飞留下矿工凝望窗外的镜头,是记忆,也是乡愁。

抚顺矿务局停车费劲吗(龙凤矿工坐电车的奇葩)(9)

原《华商晨报》记者石立飞摄影 授权作品

1999年10月,龙凤矿停产,矿工与电车再见。2009年7月1日,因客流量下降等原因,抚顺电车全线停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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